凯米转过身,揉著酸痛的后颈,眼神复杂地看著西伦。
“你”
凯米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练了教会苦修士的那种『血肉苦弱之术』?怎么皮肉这么硬实?我感觉像是在打一块铁板。”
周围的学员也都竖起了耳朵。
刚才的对练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西伦硬吃了凯米好几记重拳,居然像没事人一样,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凯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连忙摆手摇头:“算了,我不该问的,抱歉。”
雷恩站在一旁,深深地看了西伦一眼。
作为二阶非凡者,他的眼光自然比这些学员毒辣得多。
他能看出来,西伦並没有使用什么特殊的发力技巧。
那种皮肤瞬间绷紧、如同一层鳞甲般的感觉
“难道是天生的『石肤』体质?”雷恩心中暗自猜测,“或者是某种隱性的血脉返祖?”
“还是说,的確是曾经练习过苦弱之术?”
走出铁十字俱乐部的大门时,天空已经完全黑透了。
西伦紧了紧身上的薄外套。
经过下午那场激烈的对练,加上“黑鳞纹理”天赋被动激发的消耗,他的肌肉此刻正散发著一种奇异的酸胀感。
那种感觉並不痛苦,反而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血管里爬行,修补著撕裂的纤维,让皮膜变得更加坚韧。
他摸了摸右臂。
皮肤下的黑色网状纹路已经隱没,但那种如钢铁般坚硬的触感依然残留在神经末梢。
仅仅是一次变异生物特性的掠夺,就让他在面对凯米那种体格的对手时占据了上风。
如果能晋升为真正的“受洗者”,那將会是怎样的光景?
街道上的瓦斯灯昏暗不明,玻璃罩上积满了厚厚的油灰。
往常这个时候,码头区的街道虽然混乱,但至少充满了人气。
下班的苦力、流鶯、兜售私酒的小贩会把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但今天,路上静得有些反常。
西伦加快了脚步,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
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贴著墙根走过,眼神惊恐,像是受惊的野狗。
前方巷口,一滩暗红色的液体在积水中晕开。
西伦走近几步,看清了那是两具尸体。
一男一女,衣衫被扒得精光,身上有著明显的刀伤。並不是那种整齐的切割伤,而是像被某种钝器硬生生砸烂了脑袋,红白之物溅射在墙砖上,已经乾涸发黑。
没有人收尸。
在这里,死亡就像下雨一样稀鬆平常。
西伦面无表情地跨过地上的血水。
作为拥有蓝星记忆的穿越者,他本以为维多利亚时代的圣罗兰城会是文明的灯塔,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下城区遵循的是最原始的丛林法则,虽然明面上有巡警和法律,但在阴影里,帮派、异教徒、人口贩子才是真正的主宰。
那些住在上城区、享受著蒸汽暖气和精美下午茶的绅士淑女们,永远不会知道,支撑这座城市繁荣的基石,是无数像烂泥一样死在阴沟里的尸骨。
越靠近码头仓库区,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
那种味道不仅仅是鲜血,还混合著某种腐烂的內臟和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西伦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回到仓库宿舍大院门口时,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昏黄的马灯掛在木桩上,照亮了人群中间的一张破草蓆。
草蓆里卷著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让一让。” 西伦拨开人群,凭藉著魁梧的身材挤到了前面。
看清尸体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死者是个瘦小的男人,脸色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的惨白,双眼暴突,嘴巴大张著,仿佛死前经歷了极度的恐惧。
最骇人的是他的胸腹。
从锁骨到肚脐,被人用利刃整齐地剖开,里面的心、肝、脾、肺、肾,统统不见了踪影。
胸腔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根断裂的肋骨和凝固的黑血,像是一个被屠夫处理好的牲畜。
“是『老鼠』杰米。”
旁边有人低声说道,“比尔以前的跟班。”
西伦心中一动。
自从他在巷子里杀了野狗比尔后,比尔手下的几个小混混就树倒猢猻散了。
这个杰米他有印象,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平时没少跟著比尔狐假虎威。
“这也太惨了”
“听说是碰上黑死教的人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苦力吧嗒吧嗒抽著旱菸,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这帮疯子最近又开始活动了。他们把人抓去,挖心掏肝,说是要做什么『人体炼成』,把別人的內臟装在自己身上,像种庄稼一样”
“別说了!”
旁边一个年轻工友脸色煞白,差点吐出来,“兄弟会不管吗?我们可是交了平安税的!”
“兄弟会?”
老苦力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