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后排的空间並不算宽敞。
林墨和苏晴月並排坐著,中间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气氛微妙。
他还在兴致勃勃地举著手机,进行他那所谓的“沉浸式体验”。
“家人们,看到没,专座,警车后排一日游!这待遇,榜一大哥都羡慕哭了!”林墨压低声音,对著镜头挤眉弄眼,“想体验的弹幕扣个666,下次我爭取让张队给你们开个专场!”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666”,还夹杂著各种“主播牛逼”、“小心被抓”的调侃。
正在开车的张强通过后视镜,將林墨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尽收眼底,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林墨!”张强那沉闷中带著火气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把你那破玩意儿给我关了!再播信不信我以妨碍公务的名义,把你手机先拘留二十四小时?”
“得嘞!”林墨见好就收,动作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他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浮夸的告別笑容:“家人们,由於不可抗力因素,本次公安局深度游体验直播到此结束!领导发话了,我得去接受组织考验了!別忘了给主播点个关注,下回带你们看更刺激的!”
说完,他衝著镜头飞快地眨了下眼,这才心满意足地按下了关播键。
隨著直播的关闭,车厢內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引擎平稳的运行声和窗外倒退的街景。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滯。
苏晴月坐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场闹剧。她的眉头微蹙,心中的困惑越积越多。
她不明白,为什么以严厉著称的张队,会对一个普通市民的胡闹如此纵容?
是的,纵容。
虽然嘴上说著要拘留手机,但那语气,更像是长辈对一个调皮捣蛋晚辈的无奈训斥,而不是警察对妨碍公务者的严正警告。
而且,从刚才张队脱口而出“果然又是你小子”开始,到后面那句熟稔的“怎么哪儿都有你”,都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熟悉感。
这个叫林墨的主播,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报警人那么简单。
就在苏晴月暗自思索时,前排的张强像是终於忍无可忍,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姿笔挺、一脸严肃的苏晴月。
“小苏啊。”
“在,张队。”苏晴月立刻应道。
“你新入职的时间不长,前段时间又在忙著培训,不认识这小子吧?”张强用下巴朝著林墨的方向点了点。
苏晴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认识。昨天在任务中见过一次。”
她特意强调了“任务”二字。
“嘿,苏警官,昨天那是任务,今天这是报警,咱们的缘分,妙不可言啊!”林墨立刻插嘴,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仿佛完全没听出苏晴月话里的疏离。
“你闭嘴!”张强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林墨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摊了摊手,一脸“你看,不是我不想说,是领导不让”的无辜表情。
张强重重地嘆了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三分无奈,三分头痛,还有四分认命。
他像是给新兵介绍一种极其危险但又不得不接触的秘密武器一样,用一种异常郑重的语气,对苏晴月说道:“行,那今天,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这位,”张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林墨,男,二十五岁,某985高校毕业生,目前无固定职业,自称户外主播,我们內部一般称其为『高级街溜子』。”
林墨在一旁疯狂点头,表示对这个称呼的认可。
苏晴月:“”
这算什么介绍?听起来怎么跟念嫌疑人基本信息似的?
“同时,”张强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和诡异,“他也是我们城南公安局的非官方、不掛牌、但效率奇高的『编外警情预报员』。” “警情预报员?”苏晴月终於没忍住,发出了疑问。这个词汇组合,超出了她在警校学到的任何知识范畴。
“对!”张强猛地一踩油门,车速快了几分,仿佛这样能宣泄他心中的鬱闷,“这小子身上有种邪门的体质。你很难理解,我们也很难理解,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苏晴月那张写满“请说人话”的冰山脸,继续解释道:“这么说吧,只要他出现在我辖区的任何一个角落,方圆五百米之內,就必然会发生点什么!小到小偷小摸、打架斗殴,大到抢劫、贩毒、在逃犯出没那些罪犯就跟闻著腥味的猫一样,不主动往他脸上撞,都对不起他这身『正道的光』!”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晴月瞪大了眼睛,漂亮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她看著身旁这个笑嘻嘻的男人,又看了看前排一脸“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信我”的张强,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
这是在讲玄学故事吗?
什么叫邪门的体质?
什么叫罪犯往他脸上撞?
然而,张强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她的世界观。
“你別不信。这小子从大学毕业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