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的空气似乎因为苏晴月肚子那一连串不爭气的“咕嚕”声而重新流动了起来。
那种足以让空气凝固的曖昧因子,在林墨肆无忌惮的爆笑声中碎了一地。
苏晴月抓著那个羽绒枕头,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站在门口,脸上的红晕一路烧到了耳根子。
她瞪著床上那个笑得直打滚的男人,咬著牙,恨不得把手里的枕头塞进他嘴里。
“笑!你还笑!再笑我就以扰民』把你抓起来!”
苏晴月虚张声势地威胁道,但声音里的羞愤怎么也藏不住。
林墨终於止住了笑,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从床上坐起来。他看著苏晴月那副窘迫的样子,心里那种想要逗她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好好好,不笑了,绝对不笑了。”林墨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却还疯狂上扬,“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嘛,说明咱们苏警官是真性情,不做作。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往苏晴月平坦的小腹上瞟了一眼,“而且这也提醒我了,刚才那顿几千块的私房菜,確实是精致有余,分量不足。看来我的战略出现了失误,没把咱们的指挥官餵饱。”
苏晴月把枕头扔回床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找回平日里那副高冷干练的模样,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角。
“少贫嘴。”她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几点了?”
“快六点半了。”林墨看了一眼手机,“正好,晚饭点。走吧,为了弥补中午的失误,晚上这顿我请你吃点扎实』的。”
“还吃?”苏晴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刚吃完没几个小时”
“那叫下午茶,不算正餐。”林墨从床上跳下来,顺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牛仔外套,“再说了,刚才搬家具出了那么多力,早就消化完了。走走走,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管饱,还接地气。”
林墨口中的“好地方”,是位於老城区边缘的一条老街夜市。
这里和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不同,没有那些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和精致昂贵的西餐厅,有的只是低矮的民房、斑驳的墙皮,以及那股子直衝天灵盖的烟火气。
天刚擦黑,整条街就已经活了过来。
五顏六色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闪烁,红色的灯笼掛满了街道两旁的梧桐树。
烧烤摊、麻辣烫、小龙虾、炒河粉各式各样的摊位一字排开,锅铲碰撞的声音、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食客们的划拳声、啤酒瓶开启的清脆声,交织成了一首名为“生活”的交响曲。
空气中瀰漫著孜然、辣椒麵和炭火烤肉混合在一起的霸道香气,勾得人馋虫直冒。
林墨把车停在老街外面的公共停车场,两人步行走了进去。
苏晴月换下了那件有些显身材的针织衫,为了方便活动也可能是为了遮掩刚才的窘迫,她直接套上了林墨那件大一號的灰色连帽卫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牛仔裤,脚踩小白鞋,头髮隨意地扎了个丸子头。
这一身打扮,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活脱脱就是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怎么来这儿了?”苏晴月看著周围嘈杂的环境,稍微皱了皱眉,但眼神里並没有嫌弃,反而透著几分新奇。
作为一名刑警,她的生活轨跡大多是在警局、案发现场和家之间三点一线,吃饭也是食堂或者外卖匆匆解决,很少有閒情逸致来这种地方。
“这儿才叫吃饭嘛。”林墨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时不时侧身帮苏晴月挡开几个端著热汤路过的路人,“那些私房菜吃的是格调,这儿吃的是灵魂。而且这里离你们分局也不远,居然一直没来过?”
“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逛夜市。”苏晴月紧紧跟在林墨身后,看著他宽阔的背影,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安稳。
“那就是王局压榨劳动力了,回头我得去劳动局投诉他。”林墨开著玩笑,脚步在一个掛著“胖子烧烤”招牌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家摊位生意极好,十几张摺叠桌摆在人行道上,几乎座无虚席。
老板是个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条毛巾的中年胖子,正站在长长的烤炉前,手里抓著一把肉串,在炭火上翻飞起舞,烟燻火燎中透著一股子豪迈。
“哟!小林来啦!”
胖老板眼尖,隔著老远的烟雾就看见了林墨,扯著大嗓门喊道,“今儿怎么有空?还是老规矩?”
“必须老规矩!”林墨笑著挥挥手,“不过今天加量,带家属了!腰子多来两串哦不,那个不要,来两串烤翅,变態辣!”
听到“家属”两个字,苏晴月在后面狠狠地掐了林墨一把,疼得林墨齜牙咧嘴,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
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
林墨抽了几张纸巾,把那张有些油腻的摺叠桌和塑料凳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这才让苏晴月坐下。
“这里的卫生条件是差了点,但味道绝对正宗。”林墨坐下来,把菜单递给苏晴月,“尤其是他家的烤羊排和蒜蓉茄子,南城一绝。”
苏晴月没接菜单,托著下巴看著周围热闹的人群:“你点吧,我不挑食。只要不是那种奇怪的虫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