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绝境(1 / 2)

一家人混入街上渐渐增多的人流中,朝著城外南码头方向赶去。

越往外走,气氛越发不对。

沿途开始听到惊恐的议论。

“老王家的儿子昨晚起夜就没回来,今早在柴堆后头找到,只剩一层皮包著骨头”

“打更的张老头也没了,一样的死法,全身精血都被吸乾了!”

“说是闹了厉害的疫病,见风就传!”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路上,陈墨甚至看见几具用草蓆匆匆盖住的尸首被警察抬走,草蓆边缘露出的手枯槁如鸡爪。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拜月教,已经动手了!

这绝非疫病!

来到码头,才发现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哭喊叫骂,推搡乱成一团。

平日里往来如梭的渡船,此刻大多远远停在河心,不敢靠近。

临河的堤岸处,已经被一排排身穿黑色制式军服,手持连发火銃的士兵封锁。

一面高大的旗帜在士兵身后升起,上面是联合政府的徽记,交叉的镰刀与麦穗。

“奉联合政府令!临河三县突发恶性疫病,为防蔓延,即日起全面封锁!”

“任何人不得擅离!各回居所,等候查验安置!”

一个军官模样的汉子站在高处,用铁皮喇叭反覆呼喝。

人群沸腾了,有人哀求,有人怒骂,更有人试图衝击封锁线。

回应他们的是火銃向天鸣放的警示枪声,还有警察手上的棍子。

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走,既然水路不通,看看能不能从別的地方离开!”

陈墨皱著眉头看著这一幕,根本没想到联合政府的人居然会配合封锁。

要说没有內幕,他肯定是不信的。

一家人逆著惊恐的人流刚挤出几步,身后嘈杂的声浪忽然低了下去。

陈墨心头警兆骤生,猛的停步转身。

人群不知何时已默默分开一条通道。

一个穿著深青色中山装的男人,正负手立在五步之外,静静的看著他们。

来人正是镇异局的巡查,岳长空。

他现在给陈墨的感觉,已然跟昨夜不同。

破开阴窍后,此时看到的岳长空,已经是另一种感觉。

那是一尊行走的的洪炉!

炽烈到令人窒息的气血,几乎要透体而出。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体內,血液流动如同地下岩浆翻滚的闷响。

自己凝聚在丹田处的太阴之气,在这股灼热气场面前,宛如风中之烛。

差距实在太大了。

幸好岳长空的目光在陈墨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便移开了,反倒是他身后的岳山走了过来。

就在双方错身而过的时候,岳山忽然嘴唇微动。

“別白费力气,所有出城的大小路口全卡死了。”

“这些人都是是联合政府的黑镰部队,城外至少还有三个旅,三万条枪,把临河三县围得铁桶一样。”

“他们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將陈墨试图另寻出路的侥倖浇得透心凉。

三个旅,超过三万人马,装备精良。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疫病封锁,而是军事围困!

联合政府竟然动用了如此庞大的正规军来配合拜月教的行动!

陈墨的心彻底沉到谷底,指尖冰凉。

原来不是不给活路,而是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要將这临河三县变成一座巨大的屠宰场。

岳山说完,不再看他一眼,加快脚步跟上了岳长空一行。

前面的岳长空已经走到那军官面前,低声交谈了几句,

军官立刻挺直腰板,恭敬的行礼,隨即铁皮喇叭里的喊话內容也变了调,更加冷酷。

“再有衝击关卡,意图逃匿者,当场击毙!所有人员立即回家,不得隨意走动!”

“砰!砰!”

又是几声向天的鸣枪,压下了人群最后一点骚动。

黑镰部队,三万条枪。

陈墨缓缓鬆开拳头,手心已是一片冷汗。

硬闯?

以自己刚刚破开阴窍的修为,面对装备精良的成建制军队,无异於以卵击石。

个人武勇在组织化的暴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墨儿,现在怎么办?”

陈大川也听到了岳山的话,脸上写满惶然。

现在临河县怕是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陈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混乱的码头和远处森严的封锁线,又掠过岳长空等人离去的方向,最后落在脚下这片土地。

『硬闯是死路。』

『回家更是坐以待毙。』

『看来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实在不行,只能晚上冒险偷渡水流湍急的黑水滨。』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陈墨摸了摸口袋里的镇异司令牌,对几人交代了一句,转身逆著稀疏下来的人流,朝著岳长空一行人离去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