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震远(1 / 2)

陈元之瘫坐在船中间的桅杆下,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满是血水混著汗水。

徐浩走过去,扔给他一块稍微乾净点的破布。

“擦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砍了呢。”

陈元之胡乱抹了一把脸,看著跟前浑身是血的徐浩,咽了口唾沫:“徐徐兄弟,咱们这是”

“咱们可算是有了立身之本。”

“这船”

“改个名號,就叫震远號』。”徐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图个吉利。”

陈元之愣了一下:“震远?咱们”

“闯荡江湖总不能用真名。”徐浩拍了拍船舷,“从今天起,你叫震海,我叫震山。咱哥俩就顶著这俩名號,去盛州搅他个天翻地覆。”

陈元之愣了愣,隨即苦笑一声,学著江湖人的样子拱了拱手:“震海见过大当家。”

徐浩拍了拍坚实的船舷,感受著福地传来的反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山海皆震,这兆头好。”

“开船!满帆!目標盛州!”

隨著徐浩一声令下,黑色的风帆在狂风中鼓起,“震远號”破开巨浪,像一把黑色的尖刀,刺向未知的深海。

晌午过后,甲板上的风很硬,吹得缆绳呜呜作响。

估么著迷药的效力过了,徐浩命人將底舱的“肉票”带到甲板上来。

“通通滚上来。”一名水匪提刀在舱底赶人。

阳光混著海风灌下去,里面的餿味儿反而更冲了。

底舱里经过血洗,还活著的“肉票”们,一个个眯著眼,哆哆嗦嗦地往上爬。

他们看著昨儿个还躺在身边说话的人转眼间就成了一具尸体,哭嚎声顿时响成一片。

“闭嘴。”

徐浩的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子刚杀完人的寒气。

哭声戛然而止。

他手里把玩著一把带著暗红血垢的鬼头刀,目光在这群衣衫襤褸的人身上刮过。

“以前这船叫黑鯊,现在改名了,叫震远。”徐浩指了指脚下的甲板,“震远號不养閒人,也不运死人。想活命,就得证明自己有用。”

他用刀尖在眾人眼前比划。

“懂水性、练过把式、手底下沾过血的,站左边。”

会木工、懂医术、能掌勺做饭的,站右边。”

“別想著能混过去,糊弄的直接丟进海里头。”

人群骚动了一瞬,隨即疯狂地涌动起来。

求生欲让这帮人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一个瘦猴似的汉子为了抢左边的位置,一肘子顶在身旁胖子的肋骨上,把人顶了个跟头;几个平日里看著老实的渔民,此刻也红著眼把挡路的人往外推。

徐浩冷眼看著这场闹剧,没拦著。

很快,甲板中间空了出来。

剩下一堆老弱病残,还有几个细皮嫩肉、看著就是富家公子哥的“肥羊”。

他们既不会打架,也没手艺,此刻正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的血糊住了眼睛。

“大当家求求您我有钱,家里会给赎金的”

“我会写字!我会算帐!”

徐浩嗤笑一声。

“算帐?我这刀也会算帐,一刀下去两半,清清楚楚。”

他没理会这些哀嚎,反手將鬼头刀扔到了陈元之脚边。

噹啷。

陈元之浑身一僵。

“二当家,”徐浩咬重了这三个字,“咱们的淡水和乾粮,只够养活干活的人。这十几张嘴,是留是杀,你给个话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陈元之身上。

周围的海匪,眼神里带著戏謔,等著看这白净少爷尿裤子。

陈元之弯腰捡起刀。

刀柄冰凉,上面还缠著不知哪个死鬼的头髮。

他看著跪在最前面的老头,头髮花白,像极了之前为了护他而死的老马。

手开始抖。

杀?下不去手。

留?徐浩的话很明白,留了这些人,船上的物资不够,搞不好大家都得死在海上。

慈不掌兵,义不掌財,这道理书上写过,可书上没教过怎么把刀捅进无辜人的胸口。

“怎么,二当家心软了?”徐浩咽下肉乾,语气平淡,“心软是好事,但这大海上,心软是要拿命填的。”

陈元之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著咸腥味的海风。

再睁眼时,身上的书卷气散了大半,眼底多了几分血丝。

他没有挥刀,而是转身指向船舷右侧,两里地外有一块露出海面的黑色礁石,光禿禿的,只有几只海鸟。

“把船靠过去。”

陈元之的声音有些哑,却没发飘,“给他们留一桶水,一袋乾粮,放岛上去。”

周围的海匪愣了一下。

这礁石四面环海,涨潮了能淹一半,没遮没拦,把人扔上去跟直接杀了有什么区別?也就是多遭两天罪。

“听不懂人话?”徐浩眉毛一挑。

几个海匪浑身一激灵,连忙去操帆转舵。

哭喊声再次炸开,十来个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