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
“人太多了,这样下去不成啊。”
城墙垛口上,杨光义看著涌入汴梁的流民愈发汹涌,脸色焦急不已。
“这兵乱一起,除了京城,他们还能去哪?”
“这些都是畿辅(京畿,三辅)之民。”
“现在,汴梁就是他们的家。”
怀抱双臂,柴荣审视著城下人群,语气沉重道。
“可是大战在即,谁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鄴下军和契丹人的探子呀。”
杨光义急声道。
“哼!!!”
钱玖冷哼一声,走进垛口,讥讽道:“张彦泽连人都算不上。”
“用兵却是独道,他可不是第一天当將军。”
“那既然如此,那赶紧”
没等杨光义说完,钱玖打断了他:“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天底下乱成这样子,是他们的过错吗?”
“与其在此兀自犹疑,还不如想想有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以做。”
“安置流民也好,抵御贼兵也罢。”
“汴梁的亲军侍卫,这吃了畿辅百姓许多年的粮税供养,总得做点正经事情,才对得起自家的良心吧。”
『』
城头上站著的后晋亲军侍卫们纷纷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们分属禁军,却不是禁军,乃是大晋天子的亲从,平日里吃食、军俸、兵甲都是最好的,到如今,一个个却想著如何避难,这难道不惭愧吗。
“吴越少君。”
杨光义忿忿不平道:“一张嘴说的倒是好不轻鬆。”
“眼下的局面,天子和相公们都没法子。”
“咱们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大头兵,又能济的了什么事情。”
“行了。”
赵匡胤听不得他们在这爭执,出声喝止道。
“谁说做不了?”
“就看赵兄敢不敢做了。”
目光幽深,钱玖眺望著远处的附郭城,莫名道。
『唰!!!』
柴荣、赵匡胤不禁抬头看向了这位吴越国王子。
“张彦泽此来带了十万人。”
“此十万分作两部,一部为其本部彰国军一万两千人。”
“余下皆是后晋隨杜重威征討契丹的军卒,这些人心思散漫,毫无敢战斗志。”
“张彦泽依仗必然是一万两千彰国军。”
“契丹主耶律德光命张彦泽统骑兵二千趋京师。”
“京师之中,侍卫亲军亦有数千,精锐不逊於彰国军,兵甲弓弩齐备。”
“欲阻敌於外,必先剪除前锋,再削羽翼,此为用兵之上策。”
钱玖指著不远处的附郭城,沉声道:“若以偏师下寨,守附城。
“其必为张彦泽的喉中刺,一日不拔,便別想夺汴梁,下京师。”
“骑兵不擅攻城掠寨,赵兄麾下两百余名侍卫亲军,依城据守,未尝不能阻敌。”
什么?
闻言,杨光义神色大变,惊呼道:“大郎,切莫听这吴越少君胡言乱语。”
“那张太尉可是有十万大军,我们这两百多个弟兄给人家当口粮都不够使。”
“好胆。”
赵匡胤右手高高扬起,制止了杨光义继续说下去。
柴荣眼神闪烁,注视著钱玖:“九郎君绝不只是让赵指挥前去送死。”
“我想你心中应是有全盘之计,可否托出?”
“张彦泽其人狂妄自大,绝不会將区区两百多人放在眼里。”
“所谓用兵之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观叛军之势,步卒赶来至少需要两日。”
“彰国军前锋两千骑,若配合得法,未尝不能全歼。”
“我吴越有甲兵五百,精通马战。”
“赵兄只需在附城守上一日。”
“晚间,弘俶亲率五百吴越甲士偷袭彰国军。”
“里应外合之下,定能大破贼兵。”
“就看赵兄敢不敢了。”
钱玖双目精光熠熠,话语中难免带了煽动之意。
不得不说,他的提议非常大胆,无异於火中取栗,却贏得了柴荣、赵匡胤的嚮往。
“通知兄弟们上马!”
赵匡胤凛声下令。
“去哪儿?”
杨光义有些懵。
“下寨,守附城。”
指著不远处的附郭城,赵匡胤斩钉截铁的说道。
“额!!!”
微微一怔,杨光义急了:“大郎,你这”
“守城必先下寨,此乃军中常法。”
“九郎君说的不错。”
“城外没有应援之军,城內堪用之兵不过数千。”
“张太尉带来的可是十万大军,兵力悬殊。”
“真等到大军围城之时,这十几里长的城墙,纵使几千人都站上来,怕是都顶不住。”
“鄴下骑兵多,契丹人又是渔猎骑射之族,我猜他们根本用不著强攻。”
“骑著马,围著城墙跑上几圈,就能把我们活活累死。”
赵匡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