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消失的她(1 / 2)

那一点点刚刚升起的、想要寻求庇护的念头,瞬间被浇得冰冷。

影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是不是脑子里全是巨魔屎?人类有自己的事情,你於他而言不过是路边一件无足轻重的装饰品!”

影歌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反转来的温良点。

“但你对我们不是。艾瑟芮拉,你是芬诺希尔-緹兰涅家族现在唯一还存活的纯血了,呃,你是天生的王。族人们元气大伤,死的死,逃的逃,现在,你”

“这已经不是你的选择,是你的命运,对,使命。你要带著我们,活下去,然后復仇。”

影歌的表情没有丝毫请求,只有像被族谱般的坚决,中间还带著些不適应的卡壳,但意思却很直白,仿佛在说,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一直在这里,缠著你,让这个庄园永无寧日。

倾的目光从周衍的窗口,缓缓移回到母亲悽惨的尸体上。

她想起了这个女人。冷漠,高傲,对自己这个女儿,也仅仅是尽到养育的本分,不多一丝情意,甚至懒得多说一句话。

可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

她以这样屈辱的方式,被人从同族的嘴里吐出来,像一滩垃圾。

一股无法发泄的怒火,终於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和噁心。

或许真正的来源並不是这具尸体,但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至少,在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回来了。

沉默良久后。

“好。”

艾瑟芮拉答应了。

夜风吹过庄园的树林,两人借著夜色和树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外围移动。就在快要接近侧门时,一束灯光扫了过来。

是巡逻的老管家,他提著一盏风灯,正在做最后的巡查。

影歌的身体瞬间绷紧,杀气一闪而过。

倾的心跳漏了一拍,在影歌动手前,她抢先一步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晚上好。”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老管家愣了一下,看清是她,连忙躬身:“倾小姐。这么晚了,您怎么”

“睡不著,出来走走。”倾的谎言说得面不改色,“侯爵大人不是又出去了吗?我有点担心。”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老管家没有怀疑,只是劝道:“夜深露重,小姐还是早些回房休息为好。大人身边有护卫,不会有事的。”

“嗯,我再吹会儿风就回去。”

管家点了点头,提著灯继续朝另一个方向巡逻去了。

直到那点光亮消失在拐角,影歌才从树后走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

“你倒是跟人类待久了,变得跟他们一样疯。”

倾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径直带著她离开了庄园。

夜风格外地冷,吹在脸上,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

影歌带著她,一路到了城边,途径乱葬岗。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这里堆满了隨意丟弃的尸体,有些甚至没有掩埋,就那么暴露在空气里。

影歌停下脚步,深呼吸了一口腐烂的空气,然后踢开了一具挡路的小小尸体。

倾顺著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这样的缘分倾寧愿不要。

是那个在奴隶市场里,给她塞蒙麵包的女孩。

此时的她赤身裸体地躺在那里,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死状悽惨。

倾只记得,这个在她前半生为数不多的日子里,给予过一丝善意的女孩,是那么,那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记忆里的她老是笑著,即使已经被扇了好几个巴掌,即使浑身污泥,疲惫不堪,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她终於落下了乾涸的泪,狰狞的半张脸上,是脆弱的痛苦。 “为什么这里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她的声音在发抖。

“哦,人类的一场游戏。”影歌的语气里面没有怜悯,只有嘲弄,“身份高贵的人类举办的『猎魔游戏』,谁杀的魔物多,谁就是贏家。跑掉的去了城外,跑不掉的,就永远死在了这里。”

又突然,影歌的情绪激动起来,她指著几具残缺的同族尸体,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们每一个,都是我们流失的力量!现在族里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吃不饱穿不暖,只能像老鼠一样躲著!你现在还觉得,人类可以信任吗?!”

倾的目光扫过这一片惨状,最终,视线投向了城中心的方向。那个庄园,那个男人,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幻影。

“影歌,我信任的人类,从来都只有一个而已。”

她收回目光,慢慢站直了身体,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走吧。”她对影歌说,“为族人復仇。”

周衍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很安静。

他出去了不到三个小时,办完事就立刻赶了回来。

可餐厅是空的,书房是空的,二楼的走廊也空荡荡的。

他站定在倾的房门前,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敲下去。门虚掩著,留著一道缝。

他轻轻推开。

房间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有稜有角,完全不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