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的生活模式又微微改变来一点。
他依旧在偌大的外门区域溜达,依旧热衷於“指点”那些修炼遇到瓶颈的弟子。
但方式,变得更加直接,也更加诡异。
“这位师兄,你这口气没提上来,来,手给我,我帮你顺顺。”
“师姐,你重心不稳,来,手给我,我带你走一遍发力的感觉。”
“手给我。”
“手给我。”
“手”
起初,大家还沉浸在大师指点的喜悦中。
渐渐的,风向就变了。
“哎,你听说了吗?那个周师兄好像有点怪癖。”
“怎么说?”
“他指点人,非要拉著手你说这算什么路数?”
“嘶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啊。上次他拉著我的手,上下摩挲了半天,我还以为是什么独门功法,结果他啥也没干,就说『嗯,感觉到了,你回去多练吧』”
“恋手癖…?”
於是,很快周衍就彻底出名了。
黎知师姐那个凡人男友,是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教学奇才,但同时,也是个无可救药的恋手癖。
对於这些流言,周衍一概不知,或者说也不在意。
他只盯著自己面板上那个缓慢爬升的数字。
每一次握手,每一次引发对方从疑惑到恍然的情绪波动,都能给他带来微不足道的增长。
太慢了。
还是太慢了。
距离招新大典,只剩下最后一天。。
这几天,外门弟子们看他的样子已经和看什么珍稀保护动物无异。大家远远地看到他,就会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
恋手癖的传说已经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共识。
周衍薅不到羊毛,概率的增长也彻底停滯。
不够还是不够
崑崙学院招新大典,设在內门入口的巨大广场上。
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造型奇特的巨大仪器,由无数精密的金属部件和流淌著微光的玉石阵盘构成。
它就是崑崙用来筛选天才的根基,灵枢仪。
黎知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白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透著一股不同於往日的凌厉。
她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各色视线,径直带著周衍走向负责调试仪器的一名內门弟子。
“陈师兄。”
那名被称为陈师兄的弟子闻声回头,看到是黎知,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黎师妹,你来了。这位就是”
他的视线落在周衍身上,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这次灵枢仪新增了神识强度和共鸣频率的评估,对天赋的判断会更精准。”
陈师兄一边检查著阵盘,一边解释道,“不过,开窍是硬性门槛,这一点从未变过。
“师妹,凡人开窍,终究是逆天而行,外力难为。”
他的话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这是在劝她,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凡人身上。
黎知只是平静地听著,没有反驳。
然后。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黎师妹,我去,真有这么个对象啊。”
一个同样穿著內门弟子服饰的男人吊儿郎当的走了过来。
“一个连灵气都感知不到的废物也配踏入崑崙內部?黎知,你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脑子也坏掉了?”
陈师兄皱了皱眉,想说什么。
下一秒。
“咚!”
男人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在了地上。
一股无形而恐怖的重压,死死地將他钉在原地,让他连抬头的动作都做不到。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上。
黎知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崑崙的规矩都忘了吗,师弟。”
男人整个人僵在那,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恐怖,只要对方愿意,隨时能將他碾成肉泥。
怎么会为一个凡人真的做到这种地步?不就是开个玩笑吗!谁真拦得住你了!!
“错了黎师姐”
他最后还是咬牙道歉。
黎知没有再看他,只是收回了重力,转身,走回到周衍身边。
她没有看周围任何一个人,只是偏过头,对著周衍,牵住他的小指,轻轻说了一句。
“没事的,怎样都没事的,我还在这里,无论如何,我都在。”
周衍的心臟,被这句轻轻的话语,猛地撞了一下。
也就在这一刻,他脑海中的面板,数字疯狂跳动。
一次剧烈的情绪爆发,一次毫无保留的信任,带来的增长,如此剧烈吗。
原来如此。
“深度交互”的真正含义,或许有情绪的共鸣的一份。
但现在不是大圆满能相视一笑的时候,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都清晰地压在了周衍的肩上。
对家公司悬在头顶的追杀令。
黎知赌上一切的未来。
周围那些等著看好戏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