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
“回来了。”
“嗯!”沈寧安跑到他身边,献宝似的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本剑谱,“哥哥你看,我今天把《清风剑法的后三式全学会了,先生还夸我了呢!”
周衍接过来看了一眼,又还给她。
“不错。”
他站起身,走向院子中央的兵器架。
上面没有长剑,只掛著一对造型奇特的双刀。
刀身弯曲,形如月牙。
周衍取下那对月牙双刀,隨手挽了个刀花。
清冷的月光下,双刀划出两道银色的流光,带著一股森然的杀气。
“你看好了。”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形一动,整个人便融入了月色之中。
刀光乍起,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又如鬼魅幻影,飘忽不定,男孩的表情像过去的一万次一般平静,波澜不惊,似乎只是在做一件极其寻常的事情,而非以极高速度展示一件高难度武器。
且明明是同一套刀法,在他手中使出来,却比白日里任何一位教习的演练都多了一份直指要害的狠厉。
沈寧安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小脸上满是专注。
一套刀法演练完毕,周衍收刀而立,气息没有半分紊乱。
他抬手將那对双刀递给给沈寧安。
“来,你练一遍。”
“好!”
沈寧安接过双刀,捏好架势,深吸一口气,摆开了架势。
虽然她明面上的修为只是练气三,但经过那次“馈赠”之后,她体內的灵力总量早已远超同阶。
此刻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刀刃上甚至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灵光。
小姑娘的身影在月光下腾挪闪转,一招一式,都在极力模仿著周衍方才的动作。
她的动作还很青涩,远没有周衍那般圆融自如,却已经有了几分凌厉的雏形。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顺著脸颊滑落,她却浑然不觉。
周衍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
沈寧安一个旋身,双刀在空中交错,划出一道凌厉的十字。
月光恰好洒在她坚毅的侧脸上,映亮了她那双倔强而明亮的眼睛。
大赛將近,魁首的奖励和比赛的具体规则,也都正式公布。
正式內门弟子组:
第一名:上古奇物《万兽谱,並赏上品灵石一枚。
第二名:玄阶上品灵剑一柄,並赏中品灵石五十枚。
第三名:固本培元丹一瓶,並赏中品灵石二十枚。
预备內门弟子组:
第一名:仿法宝知缘镜,並赏中品灵石十枚。
第二名:高阶防御符籙一套,並赏中品灵石五枚。
第三名:百年份凝神草一株,並赏中品灵石两枚。
正在听宣布的人群中一片譁然,沈寧安的眼睛却只死死地盯住了一处。
十枚中品灵石。
那可是一百…不,一千枚下品灵石。
足够她和哥哥买下多少修炼用的丹药和材料。
至於那面可以照见因果线的知缘镜,对她而言,远没有沉甸甸的灵石来得实在
一团火在小姑娘心底轰然燃起。
她要拿第一。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地滋长,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往后的日子里,沈寧安白日里,她依旧是那个在人群中不算起眼,修为平平,剑法也只算中上的普通弟子。
她会和周围人一起上课,一起去食堂,偶尔和李修远討论几句功法,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
可一旦脱离了眾人的视线,她就变回她自己。
每天深夜,当所有人都已入定修行,她便会悄悄溜出稚子菀,一头扎进夜色中。
她什么都练,什么都学,利用所有能榨出来的时间,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去追赶一种名为安全感的执念。
她想变强,她想有钱,並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本身对小姑娘有什么特別,而是因为她格外清楚,只有有了钱,才能买到自己想要的,只有有了力量,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她不想再继续做软弱的被保护的那个。她绝不要再看见哥哥受伤而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刻出现。
这样想著,小姑娘连即將滑到下顎滴落的汗水都没有顾得及擦。只是眼中的信念一日比一日的蓬勃,却没有吞噬她的开朗。
和周衍待在一起时,她仍是那个活泼可爱的,稚气未脱的孩子,但每当修炼或者做正事时,她便会完全变换状態,以极高的效率做自己想要的一切。
清晨的课室。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坐著,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等待教习的到来。
沈寧安刚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李修远在朝她招手。
她笑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在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早啊。”
“早。”李修远递给她一枚玉简,“这是我昨晚整理的《凝气诀心得,里面有几个灵力运转的节点,或许对你有用。”
“哇!”沈寧安欢喜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