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回归了某种诡异的平静。
白日,沈寧安依旧会和李修远在课后討论几句剑法,但话题仅限於最基础的灵力运转,再无更深的交流。
而乔月那道冰锥般的视线,也成了她日常的一部分。
无论是在课室,在食堂,还是在演武场,那份毫不掩饰的敌意总是如影隨形。
沈寧安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周衍的话语时刻迴荡在耳边。
“这是她的课题,不是我的。”
小姑娘在心里默念一句,便能坦然地转过头,继续和身边的同门说笑,或者专心致志啃手里的果子。
但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落在乔月那里偏偏又成了最赤裸的挑衅和无视。
乔月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越烧越旺。
她凭什么?一个靠著李修远才能勉强跟上进度的孤女,凭什么用那种怜悯又轻蔑的態度对待自己?
这天深夜,月色黯淡。
乔月因为一个剑招的瓶颈而心烦意乱,独自一人来到宗门后山一处偏僻的废弃演武场,想借著夜深人静多练习几遍。
但刚到林边,她就敏锐地察觉到场中有人。
一道纤细的身影在月下闪转腾挪,手中握著的,正是和她一样的普通长剑。
是沈寧安。
乔月下意识地藏身於一棵巨树之后,屏住了呼吸。
她看见沈寧安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白日里教习刚教过的《流云剑法。
起初,那剑法平平无奇,和沈寧安白天的表现没什么两样。
乔月唇边泛起嘲讽,觉得晦气,正准备离开。
可就在下一刻,沈寧安的动作停了下来,她闭上眼,整个人一动不动。
给不明所以的乔月也嚇到一动不动了,生怕自己是被发现了。
而当沈寧安再次睁开眼,整个人的气场居然就那么全然变了。
“唰!”
剑光破空,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同样是《流云剑法,在她手中却爆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势。
剑招之间再无半分滯涩,灵力运转圆融如意,每一剑都带著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利。
那根本不是一个练气三层弟子能拥有的速度和力量!
乔月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之前…一直在藏拙?!
乔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那份被欺骗的愤怒和对自己可能被远远甩在身后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
不行。
绝对不行!!!
她不能让这个贱人在內门大比上出风头,更不能让她踩著自己,站到李修远的身边去!
乔月在黑暗里咬牙切齿,眼中终於闪烁出一抹阴毒。
如果真的只是这样,那她,確实输了,可惜这小丫头只是一介孤女,而自己家族,可是名门医师大族。
她乔月要贏。
大赛前一晚。
周衍的小院里,月光清亮。
沈寧安的身影在院中飞舞,手中握著那对弯曲如新月的双刀。
她的动作迅捷,刀光在空中交织成一片银色的网,周衍则就站在一旁,时不时开口纠正她某个动作的细微偏差。
“收刀时,手腕再沉一分。”
“这一招,重心放低,用腰腹发力,不是手臂,放鬆,嗯,对,臻棒!”
一套刀法练完,沈寧安浑身都冒著热气。
“哥哥,我感觉我感觉快要突破了。”她喘著气,脸上却满是兴奋。
“压住它。”周衍蹲下替她擦汗:“比完赛再突破。”
“好!”
时间流逝,两人又拆解了几招刀法的精要,眼看夜色已深,沈寧安才收起双刀,放回储物戒里。
“那我回去啦,哥哥你也早点休息。”
“去吧。”
沈寧安离开小院,来到了宗门统一放置训练兵器的演武场。
將自己那柄长剑端端正正地插回了属於自己名牌的剑架上,她才拍了拍手,长舒了声,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然而她走后不久。
演武场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悄悄地溜了出来。
是乔月。
她做贼一般四下张望,確认周围再无旁人,才快步走到剑架前,找到了刻有“沈寧安”名字的那一柄。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手指颤抖地打开。
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
她咬著牙,將那些粉末小心翼翼地、均匀地倒在了沈寧安那柄长剑的剑柄和剑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一阵心慌,几乎是落荒而逃,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
內门大比的赛场外,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早啊。”
沈寧安刚走到演武场门口,李修远就从一旁走了过来,步履平稳,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波动。
“早。”沈寧安笑著应了一声。
两人並肩走向剑架。
“昨晚休息得如何?我看你最近很疲惫。”李修远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