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凤阳失陷(1 / 2)

崇禎八年二月初五,乾清宫。

崇禎坐在灯下,手里捧著一份奏摺,奏摺是山西巡抚吴甡送来的。

山西巡抚吴甡奏报:太原府大旱,汾河断流,榆次、太谷、祁县等十余县颗粒无收。

百姓剥树皮、挖草根,已经开始出现易子而食的惨状,请求朝廷拨粮拨款,急賑灾民。

崇禎放下奏摺,揉了揉眉心。

朝廷没钱。

太仓库里那两万三千两银子,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去年从各司牙缝里挤出来的,早就该发光了。

至於粮,京通二仓的存粮倒是有,可那是漕粮,是供京师军民吃的,一粒都不能动,动了兵就没得吃,没得吃就得造反,譁变!。

温体仁那边倒是上了摺子,请旨加征“灾餉”。

山西本省加一分,邻近各省酌情加派。

加征?百姓都饿死了,还加征?那不是賑灾,那是催命。

如今他的布局还没完成,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催命!

所以,对於温体仁加征的法子,崇禎当时就驳回去了。

可他驳了温体仁的摺子,自己却也拿不出钱来。

也只能另想其他办法了。

“陛下,奴婢有一事”王承恩急步入宫,想要奏报

“王伴伴。”崇禎没待他说完,便打断道:“你的事先放一放,朕问你,温体仁那边,最近在忙什么?”

王承恩欲言又止,略一沉思,也只得把自己想说的话暂时咽下,於是上前凑近一步,低声道:“回陛下,温阁老这几日天天召集户部、工部的人开会,想从各处挤银子。昨儿个还把户部侍郎李待问骂了一顿,说他是『守財奴』,守著个空库房还当宝贝。”

崇禎心中冷哼道:“哼,这些个国家栋樑,朝廷股肱,也只会开会走走形式,正所谓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別看他们为賑灾的银子吵得欢,爭论的凶,到头来,却是一两银子都筹不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二月初的夜风灌进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王伴伴,你说,朕让温体仁筹钱,他能筹到吗?”

王承恩愣了一下,谨慎地答道:“温阁老是个能臣,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库就那点银子,他再怎么挤,也挤不出花来。”

崇禎点点头。

“那你说,朕该怎么办?”

王承恩不敢答话。

崇禎转过身,平静地看著他。

“大伴,最近朝堂上,太平不?”

王承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陛下问的不是真的“太平”,一定是別的什么东西。

他斟酌著词句,小心翼翼地答道:“回陛下,朝堂上还算太平。温阁老那边压著,东林党那边翻不起什么浪。两边明爭暗斗,但还算可控。”

“太平?”崇禎重复了一遍,笑容里带著些玩味:“太平可不好。”

王承恩愣住了。

“陛下?”

崇禎走回书案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伴伴,你跟著朕多少年了?”

“十四年。” “十四年。”崇禎点点头:“十四年,你见过太平的朝堂吗?”

王承恩想了想,摇摇头。

“没见过。先帝那时候,阉党和东林党打得你死我活。东林党虽不是阉党对手,但也无法被消灭。陛下登基这些年,励精图治”

崇禎打断王承恩的话,肃声道:“大伴,以后在朕的面前,恭维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朕不喜欢,朕想要听的是实话!”

王承恩听出了崇禎语气重的不满,於是连忙恭敬道:“是!奴婢记下了,陛下登极这几年,除阉党,东林党势起,打压东林党,温党又借势而起,朝堂上今天是这边压那头,明日又是那头压这边,就一直没消停过,更没太平过!”

“对。”崇禎放下茶杯:“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承恩不敢答。

崇禎替他答了。

“因为太平了,朕就没用了。”

王承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朝堂上要是铁板一块,都听一个人的,那还要朕干什么?温体仁一个人就能把事办了。可要是两边斗起来,你死我活,谁都想把对方弄死——”

他顿了顿。

“谁都得求朕。”

王承恩站在那里,后背渐渐沁出冷汗。

他伺候皇帝十四年,自以为对这位年轻的天子已经很了解了。可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他了解的只是表面。

“所以,”崇禎继续道:“太平不好。太平了,朕就没好处了。得让他们斗起来。”

“陛下的意思是”

崇禎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最近有什么事,能让两边咬起来的吗?”

王承恩的脸色变了一变。

他想起今天下午收到的一份密报。他本打算跟皇帝匯报,皇帝见面就跟他討论山西旱灾的事情,他压根就没插上话,况且这份密报的內容著实有点太大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可现在陛下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