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水城,嚇得双腿瘫软。此城赫赫区名,水匪、土匪、逃兵、凶犯盘踞,杀人吃肉、剥皮拔肠、坏事做尽。几位良家渔民虽身强体壮,若进入此城,定然有死无生,被生吞活饮,敲骨吸髓,下场悽惨。於是连忙拨转船舵逃离。
生恐被匪船觉察。正是急中生乱,乱中生变。一味只顾逃跑,夜里漆黑,忽见绝掌峰越来越近,再去收帆转舵,已全然晚矣。船身庞大,岂是说停便停。最后虽未撞上,但船底、船侧皆有破损,眼见船已难行。
迴路渺茫,前狼后虎,心神意乱,茫茫不知如何是好。李仙说道:“几位船家,好早出来打鱼?”
此时正属凌晨丑卯时。渔民共有八人,忽听声音自高处传来,顿时嚇得抱团。一位水性较好的汉子,更噗通一声,惊嚇跌入湖中。李仙顿觉好笑,解释再道:“莫怕,莫怕,我是人,不是鬼。”
眾渔民微有镇定,面面相覷,顺著声音朝上张望,月光惨澹,却瞧不见李仙。李仙再道:“说起来,我与你们一样,前些时候触礁此处,渔船也因此毁去。从此被困月余,每见过往的渔船,猜想多是匪船,不敢求救。直到今日见得你们,才算有伴了。”
一憨厚汉子闷闷道:“你这人,忒不讲道义,见我等落难,怎还幸灾乐祸呢!”另一渔民说道:“咱们还不想和你为伴呢,谁叫我等倒霉至极,这种事情,偏偏就叫我等遇到。”
一位资歷甚老,皮肤黝黑,头髮苍白的老渔民目露沉思,忽然浑身颤抖,一把捂住两人口舌,压低声音,颤抖说道:“你们两个憨娃娃,是真不知死活啊!
你胡乱应话,可得招惹来大麻烦!”
那憨厚渔民问道:“大伙都是人,有甚好怕的。”那老渔民一脚踢去,怒道:“谁跟你说他是人的?你往上瞧瞧,你能看得到他么?夜里漆黑,四五丈外,已经全然看不清。咱们看不到他,他也是肉眼一双,干什么能看到咱们?”
此话一出,顿如幽风拂面。眾渔民寒毛立起,瞳孔一缩,互相靠近。那老渔民再道:“还记得以前,和你们说的吞口子”么?那东西吃人前,最喜欢与人閒谈。循循善诱。它最喜吃巧舌如簧、口齿清晰之人。锁定猎物前,会故意与其交谈。这等时候,故作聋哑,不予理会,反倒有一线逃生之机。你们————你们————太过莽撞,適才的三两句话,只怕已被那东西盯上啦!”
憨厚渔民问道:“张伯,那咋办?”那张伯骂道:“呸,就你小子闯祸最多,要么瞧著有些笨力气,能做些脏累活,又是一家亲戚,早给你小子踢下船了。事已至此,还能怎办,你立马去取鱼叉来。” 转头对另一渔民道:“你去取渔网来,待会那吞口子发起袭击,咱们拼死罩住,然后用鱼叉猛插,要是能弄死那王八玩意,说不定还能卖些钱財,给咱妹子治病。”
眾渔民纷纷行动,严阵以待,持渔网、持鱼叉、持铁锅、持木棍。李仙既好笑又同情,其时气运动盪,滋生妖魔。寻常百姓既受官府欺压、世族盘剥,还需提防妖魔肆虐。他终究年轻,久不言语,见几人神情戒备,不免玩心忽起。
故意再道:“你们怎不说话了,我受困此地多日,好不易见得外人,你们不与我说话,可是让我无趣得紧。”
说话时阴风阵阵。眾渔民吞口唾沫,不敢回应。老渔民说道:“好,说便说,你想说什么。”
李仙问道:“我久居多时,今日是几月几啦?”老渔民面色难看道:“八月初四,怎滴?”李仙说道:“好日子啊,好日子啊,这可是吃饱饭的好日子。”
眾渔民心头陡凉,若非无路可退,早便落荒而逃。李仙自觉过火,自崖旁跳落,脚踏七星步,足底泛起星芒。
眾渔民猛然將渔网罩去,同时鱼叉、铁棒纷纷招呼来。李仙轻轻挪步,身影灵活变转,已绕到眾人身后。老渔民等浑身一凉,哀呼:“吾命休矣!”。
李仙在八人肩膀轻轻一拍,隨后退至一旁拱手笑道:“適才小开玩笑,抱歉,抱歉。我不是吞口子,更不会吃你们。”眾渔民一愕,待回头时,不见怪物,却见一赤膀子俊逸青年,身貌不俗,实所仅见。不似妖魔,更似山中神仙。
恐惧之意骤减。
李仙主动解释,言说句句属实,安抚眾渔民情绪,他真挚诚恳,和善友好,眾渔民稍有不忿,面面相覷后,便再不计较。
李仙问询渔民情况。老渔民踌躇片刻,便將今日际遇说来。鱼船搁浅此处,虽万万焦急,却实在无奈。
李仙琢磨:“此事既然撞见,帮一帮他等无妨。我再顺道搭乘此船离开。”
环视一圈,见渔船损耗不重,船中有板材。老渔民经验老道,通晓修缮技艺。李仙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先入山歇息。明后两日將船修好便可。”
老渔民道:“只能这样了。”
隨李仙上到掌心顶处。见李仙木屋简陋,却自有股温馨。篝火徐徐燃烧,眾渔民围火坐下,均无困意。偶尔行到山崖张望,深恐水匪路过。
老渔民担忧一船鱼获,每过半个时辰,便下山泼水护鱼。李仙问道:“按说八九月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