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血潮如浪潮一样,一波接一波,没有停歇的跡象。
那具被苗圃吞噬的寄生尸也腐化殆尽,泥土中月辉兰的根须微微抽动。
“头脑清明”带来的效果让他神清气爽。
生死关头走过一遭,精神高度紧绷后的鬆弛,正是磨炼技艺的黄金时间。
周愷握住双手剑,每一次挥动都感觉肌肉记忆被重新校准、优化。
不一会,壁炉中最后一丝暖光闪烁著没入周愷体內。
三点,这趟没白跑。
“面板。”
【角色:周愷】
【状態:侵蚀,头脑清明(71h)】
【道具:居住凭证,崭新的双手剑,染血的利斧,油灯,晨星手札(之三,之二),月辉兰种子(饱满),月辉兰护符(残损)】
【通用经验值:4】
“九点经验全砸护符上了,现在就剩四点,聊胜於无”
护符很重要,不得不修啊。
而且,说不定会有奇效
周愷盯著面板,视线落在“月辉兰护符”那条描述上。
“当不祥远去时,寧静的月光將带给你长续的头脑清明效果。”
【通用经验值-1】
护符的裂纹肉眼可见地弥合了些许,耐久度恢復了大概三分之一。
而他赌对了。
状態栏里,一行文字刷新跳动了一下。
成了!
这將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內,把他的训练效率提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属於是难得的以小博大了。
“继续!”
双倍状態加身,周愷只觉得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脑子更是清醒得不像话。
大概又过了四十分钟。
双倍buff的效果立竿见影,经验获取效率直接飆到了一点五倍以上。
又一个小时后,经验值再次跳动。
但这一次,周愷的动作猛地一滯,不敢再继续下去了。
因为
噠噠
头顶的天花板传来沉重的拖拽声,像是某种体重超標的玩意儿正趴在屋顶上,用爪子抠著瓦片,缓慢移动。
嘎吱——
木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灰尘簌簌落下。
周愷下意识地放缓呼吸,收敛动作,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那东西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那种利爪刮擦木料的噪音,始终悬在他的头顶,四处嗅探。
周愷眼神一凝,缓缓將双手剑靠在墙边。
他不能干等著。
无论在梦魘还是现实,浪费时间都是最奢侈的自杀行为。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本晨星手札,借著灯光,一页页翻看起来。
最早到手的那本是《晨星手札之二》,核心信息是“轻盈步伐”技能,以及一系列判断环境异常的神秘学知识,后者在面板上具现化为技能【神秘学】。
信息量最大的还是第三本。
除了月辉兰的用法和血潮的记录,里面还藏著不少猜测与暗示並存的警告。 比如
【我们该学会適应黑暗,过去的梦魘不应有光明。当希望的光暴露在黑暗中,吸引来的,除了追光者,还有意图湮灭光的魔怪。如无必要,禁止点灯。】
【笔记的放置毫无规律,我会在所有停留过的地方隨机遗留我在653號房第一次面对血潮,但给我带来最大麻烦的,不是那些虫子。】
【真正令人绝望的是,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
【祂们就知道我的存在。】
【在注视中,入侵將被视作邀请】
咔噠。
周愷下意识地拧动油灯开关,摇曳的火苗骤然熄灭。
鼻尖縈绕著若有若无的柴油味,在骤然降临的黑暗中,周愷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靠,难怪”
“什么鬼地方会有这种规矩!”
那个脸像麵团的怪人为什么会执著地想进庇护所?
“徘徊者”为什么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推开落地窗?
一切都说得通了。
合著我之前就是个行走的“欢迎光临”地垫?
如果没有这本手札,周愷估计自己死上几十次都摸不清这门道。
谁能想到,在这鬼地方,当个睁眼瞎才是最安全的!
根据自己的经歷推断,这个规则恐怕还能平移到听觉、嗅觉也许只有五感全无的活死人,才能不被那些东西当成猎物。
可五感全失,又怎么激活特殊建筑?
怎么抵御血潮甲虫和无处不在的严寒?
这梦魘,就是在逼著人做选择题,一道通往不同死法的选择题。
但周愷不打算坐以待毙。
他不再理会屋顶的动静,提著剑,重新回到壁炉旁。
继续练!
在徘徊者的尸体即將燃烧殆尽前的十五分钟。
轰隆!
一声巨雷炸响,仿佛要把天空撕裂。
紧接著,倾盆大雨砸下,宣告著持续了五个多小时的血潮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