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孙折衝大胜的消息传来了!”
杨弘上前,从士兵手中夺过军报,展开欲读。
然而只看一眼,他脸上的笑容便骤然消散,神色转为凝重。
张勋没有察觉杨弘面色变化,催促道:“杨长史快念,让这小子死心!”
杨弘身子微颤,仍未出声。
张勋仍是不觉,一把夺过战报,张口念道:“启稟左將军。
孙策所部於牛渚停滯不前,多日围攻,皆未拿下牛渚”
念到此处,张勋话音戛然而止。
袁术收起原先看戏般的神情,死死盯住张勋,冷声道:“张勋,念完。”
张勋不敢违命,继续念道:“近来军营附近有山越躁动,疑似涇县大帅祖郎部眾。
另,孙策偏师於秣陵並未得利,敌將张英坚守不退。”
语毕,张勋已是汗透额颊,如经一战。
“废物!我还以为他多有能耐呢!
当初向我討要兵马时,说得倒是天花乱坠,现今一看,不过是个赵括而已。”
袁术勃然怒斥。
见袁术发怒,张勋与杨弘皆垂首默然,只得回到自己位置,不敢再言。
“主公,暂且息怒。”
一片寂静中,文官之首的阎象起身进言。
“阎象,你也要替孙策说话?”
袁术转头看向阎象。
“孙策於战事失利,应当受罚。
然此刻尚有使者在场,还请主公暂缓处置此事。”
阎象劝说道。
现在的袁术还没有全然失智,闻阎象之言,稍抑怒气。
袁术转念一想,那刘基不是来请降的,现在孙策受挫,要是刘基变卦,可不好了。
於是他赶紧问道:“那小子,你之前说得请降,可还作数?”
刘基恍然,袁术態度转得如此之快,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但刘基肯定不能真的笑出来,他郑重应道:“明公容稟,在下此前所言自然是真。
我父与明公您之间是有误会的,皆因奸人挑拨所致。”
刘基一转攻势,准备占据主导。
“奸人?何人是奸人?”
袁术问道。
“自是那孙賁、吴景二人。
此二人是明公部將,当初就是他们二人接引我父过江,我父因而对其深信不疑,亦对明公心怀感激。
不料此二人后来屡进谗言,我父本来不信,然日久难辨,终究受其蒙蔽。
待我父醒悟,欲图挽回,二人竟引兵来攻,方知其心在养寇自重,欲以家父为晋身之阶。
幸赖我父平日仁德,得眾人相助,这才將此二人赶回江北。
之后此二人定是在您这里诬告家父叛乱,又带兵前往攻伐,但半年未有成效。
现在又换成孙策,復行此事。”
刘基一番话顛倒黑白,竟为刘繇编出一套圆满说辞。
“一派胡言!”
张勋按捺不住,出列厉喝:“分明是刘繇背主自立,驱逐孙刺史与吴中郎,意图独占扬州!
主公,臣请立斩此子,再增兵前线,一举剿灭刘繇!”
刘基转头看向张勋,朗声反驳道:“张將军才是胡言乱语。
若我父有不矩之心,又岂会派我前来请降?
何况如今孙策已陷僵局,家父更无屈服之理。” “这”
张勋一时语塞。
席间眾人亦暗自思忖,既然刘繇已占上风,为何反来请降?
刘基见眾人被自己说服,上拜袁术,说道:“左將军在上,小子再次声明,我父刘繇绝非有意与您为敌。
我乃家父嫡长子,家父遣我而来,足见家父诚意。”
刘基说得诚恳,让眾人不禁有了几分相信。
“既如此,你要何条件?”
袁术问的直截。
刘基回道:“恳请明公与家父罢兵休战,以免同室操戈。
我父是朝廷任命的扬州刺史,理应治理扬州。
然明公出身名门,威震四海,当此乱世,不必拘泥常例。
我父愿奉明公为上,代为经营江南四郡,稳固明公江南根基,並为日后北伐提供粮草援应。
明公之志,当在中原,先灭刘备,再灭曹操,最后战袁绍而胜之,还天子於旧都,成匡扶社稷之伟业。
届时,家父亦愿附驥尾,共图功名。”
此言既出,刘基所求,就是这江南四郡的控制权。
“此事我已知晓,你且退下,容我细思。”
如此大事,岂是一时能决?
刘基依言退下。
待其离去,袁术即与文武商议。
刘基则在客舍静候,捧茶慢饮,藉此平復心绪。
今日局面,皆赖眾人合力所致。
现在自己已然做好了自己的全部,剩下就看袁术决断了。
只不过这种性命捏於他人之手的感觉很不好受,刘基此生只想体验这一次了。
刘基思绪悄然南飘。
-----------------
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