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刘基率先拜访金尚,邀其一同前往劝说被囚禁的太傅马日磾。
马日磾虽被囚禁,但他毕竟是太傅,居住的条件並不差。
刘基与金尚经通传后得以入內。
入院时,正见马日磾於院中用朝食,佐以小菜,饮以稠粥,面色红润,与先前听闻之境况大相逕庭。
见二人来访,马日磾未搁碗箸,反邀二人同席共食。
金尚略显迟疑,刘基却坦然落座於马日磾对面,执僕从奉上之竹箸,逕自取食。
刘基连夹数筷。
小菜入口,滋味颇佳,刘基连夹数箸。
马日磾见其喜爱,即命下人再添。
金尚见状,亦隨之入座。
刘基放下竹箸,拱手一礼:“刘基见过太傅。”
马日磾亦停箸应道:“观你之行,倒未將我这太傅放在眼中。”
刘基答道:“长者赐,不敢辞。
太傅既已相邀,某岂敢违命?”
“哈哈哈!”
马日磾大笑:“好个伶俐少年!然我这太傅之號,世间亦少有人真放在心上矣。”
金尚劝道:“太傅何出此丧气之言?”
马日磾嘆曰:“丧气?此乃实言耳。
朝廷衰微若此,如袁术之辈天下比比皆是。
纵使我得返朝堂,又能如何?
岂能助天子脱於李傕、郭汜二贼之手?”
马日磾表面上一派安然,但一开口便漏了根底。
“確有可能。”
刘基即刻应道,“太傅,天子已有东归之志,李、郭二贼气焰已不復往日。
加之张济、杨奉等人意欲勤王,天子此行胜算甚大。”
马日磾神情激动,直视刘基:“此言当真?!”
不怪马日磾激动,这些年的经歷已令他对朝廷重振几近绝望。
如今有了希望,这位汉室老臣心中仍存热忱。
“当然。”
刘基頜首,自己说的就是即將要发生的事情。
马日磾连声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只惜我困於此地,无缘亲见。”
一旁金尚言道:“太傅不必忧心,敬舆与我此番前来,正是为助太傅脱困。”
马日磾目光一亮:“果真?尔等有策使我离去?”
“正是,此乃敬舆之谋。”
金尚遂將刘基之计娓娓道来。
啪!
闻毕,马日磾拍案而起,怒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袁术不臣之心昭然若揭,竟欲覬覦三公之位?
我纵然一死,亦不令其得逞!”
金尚忙起身安抚:“太傅且息怒。
同时目视刘基,盼其劝解。
不料刘基却道::“太史公有言,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
太傅若仅为虚名而舍有用之身,恐轻於鸿毛矣。”
金尚愕然:“敬舆,你”
他未料到刘基此时仍出言相激。
马日磾怒视刘基,说道:“这岂是虚名?!此乃朝廷法度所在!”
刘基亦骤然起身,直面相对:“法度?如今朝廷,法度何在? 董卓之相国乎?李傕之车骑將军乎?
如此朝廷,岂缺一袁术位列三公?”
马日磾颓然坐下,双目垂泪,其所尊奉之朝廷,竟已沦为任人欺凌之境。
“既如此,又何谈救我?不若让我於此被囚,反得清净。”
刘基见己言过甚,已令马日磾心神溃散,遂缓声道:“太傅,世事皆在人为。
昔日大將军梁冀跋扈异常,终为先帝所除。
十常侍祸乱朝纲,如今也已烟消云散。
董贼猖狂一时,终曝尸街头。
我观李、郭二人,气数將尽,不足为虑。
纵使袁术得居三公,待其野心昭彰,天下诸侯亦难容之。”
经此番劝解,马日磾稍得宽慰,拭泪问道:“你所言属实否?”
“太傅暂且保全己身,静观时变。
昔董卓势大,王司徒尚能蛰伏其间,终除国贼。
今袁术势盛,太傅何不能效之?
若世人皆如太傅,见时局纷乱便以死明志,则大势真无可挽回矣。”
马日磾听罢刘基之言,重振精神,执起竹箸,不顾礼仪,猛食数口。
“老夫虽年迈,亦当坚忍而行。
若不亲见乱臣贼子伏诛,纵死亦无顏面对歷代先帝。”
见马日磾已恢復心志,刘基暗松一气,知劝说已成。
马日磾继而献策:“依敬舆方才所言,若仅赖张济、杨奉二人,恐难护天子周全。
以我之见,兗州曹操对朝廷尚有几分忠心,可邀其出兵迎驾。”
马日磾曾持节安抚关东,对诸侯有所知悉,其眼中,昔日冒死討伐董卓之曹操堪称忠臣。
刘基內心实不愿曹操介入,然此刻曹操纵有此心,也力有不逮。
曹操虽然击败了吕布,但是兗州元气已伤,兼之还有张邈之弟张超屯兵雍丘。
如果曹操不解决內乱,连通往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