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大字——“老头子,消停点,别逼孤拔你网线”,整个人象是被施了定身法。
原本充斥着整座大殿的帝王暴虐气息,在这一秒钟,诡异地卡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框里凸出来,右手还保持着前倾下按的姿势。
可是那原本闪铄着危险红光的战争动员推杆,此刻死寂得象是一块废铁。
灰色的屏幕里,李承乾那张戴着墨镜的脸仿佛带着无声的嘲笑。
那大花裤衩的鲜艳颜色,在死灰色的太极殿背景下,显得是那么刺眼。
“逆子……逆子啊!”
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钟,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骤然在大殿中央炸裂开来。
李世民整个人彻底进入了疯狂的状态,他那张发福的面庞气血上涌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金丝软底皮靴在合金台阶上踩出沉闷的咚咚声。
面对那张没有任何反应的操作台,他扬起右脚,带着千钧之势,狠狠一脚踹向了那张九龙环绕的紫檀木龙椅。
“嘭!”
沉重的龙椅被这含怒一脚直接踹得在地上横移了数米,撞在盘龙柱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把朕的权限锁了?”
李世民在大殿高台上又蹦又跳,双手在空中疯狂地挥舞,象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指着那面死灰色的巨型幕墙,唾沫星子横飞,身上的玄色劲装因为他的剧烈动作而扯开了两道口子。
“朕才是这大唐的皇帝!朕才是这天下的主宰!他一个储君,竟然敢对老子用‘禁言套餐’?”
台下伏倒在地的大臣们,此时此刻,把头埋得更深了。
长孙无忌趴在冰冷的地砖上,耳边听着头顶传来的龙靴砸地声,身子抖得象是在筛糠。
他悄悄用眼角馀光瞥了一眼那面灰色的屏幕,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种科技代差带来的无能为力,不仅让皇帝抓狂,也让他们这些饱读诗书的重臣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在那个坐在海滩上的逆子面前,大唐至高无上的皇权,不过是人家随手可以改写的一串代码。
只要人家不高兴,皇帝连在这座大殿里大声说话的权力,都能被瞬间剥夺。
李世民发泄了半天,打翻了三张香案,踹烂了五个花瓶。
可眼前的全息系统没有半点要复苏的意思。
那行代表锁定十二时辰的红色倒计时,依旧在精确、冷酷地一秒秒向后跳动。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象是一架坏掉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冒着热气。
大汗淋漓的他,一屁股坐在残破的台阶上,颓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王德!去把皇家科学院的所有院士给朕叫来!带上他们的扳手和铁锤!”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声音过度咆哮而产生的沙哑。
“朕就不信了,没有那个逆子的允许,朕连看个今天的大盘数据都不行?”
老太监王德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殿,没过一会儿,便领着几个哆哆嗦嗦的白发老院士走了进来。
这些老家伙平日里在实验室里也是威风八面,可此时看着满地狼借的太极殿,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
“陛下……微臣等,无能为力啊。”
领头的院士看了一眼那灰色的主控台,连触碰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跪在地上磕头。
“太子的这套天枢内核,使用的是量子纠缠逻辑闭环,没有东宫的那枚最高权限密钥,就算是把这大殿砸了,微臣也连不上一个字节。”
“废柴!全是一群领俸禄的废柴!”
李世民气得直翻白眼,顺手抓起龙案上的传国玉玺,作势就要往那灰色的屏幕上砸去。
可他的手在半空中生生僵住了。
那玉玺在冷光下折射出汉白玉的温润,却在这一秒钟显得分外讽刺。
砸了屏幕,大唐的数字宝系统就彻底瘫痪了,到时候损失的可是大唐国库里那些还在源源不断增加的信用点。
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在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线条面前,感受到了什么叫彻底的憋屈。
他颓然地放下手,把玉玺重重砸回盒子里。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现在不仅调不动大雪龙骑,他甚至连想查一下明天长安城下不下雨,都找不到开关了。
这算个什么大唐皇帝?这分明是个被儿子断了网的网瘾中老年。
而就在太极殿陷入诡异僵持的同时,屏幕侧边的次级警报器依然在发出微弱的红光。
那是来自欧罗巴行省的最新灾情回传。
没有了大唐天枢网络的压制,那群砸毁了基站的二十万外籍劳工,此时已经彻底玩嗨了。
他们举着铁锤,冲进了总督府的仓库,把里面的特种钢材和机甲零件当成战利品四处瓜分。
李袭志的绝望求救文书,正通过最原始的驿马,疯狂地朝着长安的方向递送。
局势在失控,大唐在欧罗巴好不容易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