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东厂档头展开黄绸告身,用尖细的嗓音高声宣读著七人的罪状。
“偷税千万,资敌通倭”
每一条,都是足以灭族的死罪。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阵哗然,但很快又安静下去,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惹祸上身。
宣读完毕。
魏忠贤缓缓站起身,从档头手中接过一枚黑色的“斩”字令牌。
他环视一圈周围惊恐万状的市民,用一种阴冷而清晰的声音说道:
“此七人,皆为窃国之贼!蠹国之虫!”
“咱家奉陛下旨意,查办江南税务。”
“凡有抗法不遵、心怀叵测者”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令牌猛地往地上一扔!
“此,便是下场!”
“斩!”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七名刽子手同时举起了手中闪著寒光的鬼头刀。
噗!噗!噗!
七声沉闷的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七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滚落在地,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将秦淮河畔的青石板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色。
几股血流汇入河水,荡开诡异的涟漪。
人群里发出无数被死死捂在嘴里的抽气声和尖叫。
魏忠贤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一摆手,阴恻恻地说道:“将七颗人头用石灰腌了,挂在德源号的废墟上,示众三日!”
周府。
周延儒派去京城递信的心腹管家还没跑出南京城,就听到了秦淮河畔的消息。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府邸,一进书房,就“扑通”一声瘫倒在周延儒脚下。
那封用火漆仔细封好的信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周延儒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出出什么事了?”
管家的嘴唇哆嗦著,牙齿不停打颤,用一种近乎哭嚎的声音说:
“老老爷完了全完了”
“魏魏忠贤他他把姑爷和其他六位老板都在秦淮河边给斩了!”
“人头人头都挂起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真正的天雷,狠狠劈在周延儒的头上。
他眼前一黑,身体猛地一晃。
那支刚刚写完信、还握在手中的狼毫笔脱手掉落,砸在书案上,一团浓黑的墨汁,溅满了那封他寄予厚望的奏疏。
周延儒看着那团污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让他那套经营了一辈子的所谓规则和体面,轰然倒塌。
他不是来查税的。
他是来灭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