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前的血战已进入白热化。凯瑟瑞率领的恐怖骑士军团,如同陷入泥潭的钢铁巨兽,在远古树人与活化藤蔓组成的绿色壁垒前寸步难行。龙血骑士的奋力劈砍能在树人坚逾钢铁的躯干上留下深深的伤痕,却难以将其彻底摧毁;普通恐怖骑士更是不断在树人挥舞的巨臂和毒蛇般穿刺的藤蔓下化为破碎的铠甲与逸散的魂火。尸巫们集中火力的腐蚀攻击,虽然让一些树人的行动变得迟缓,根部出现腐烂的迹象,但想要瓦解这堵生命壁垒,依旧需要时间。而时间,正是攻城方最消耗不起的。
城墙之上,精灵守军目睹了恐怖骑士的困境,士气有所回升,箭矢与魔法的攻击变得更加精准和致命。银风城,这座精灵千年王都的轫性,超出了亡灵军团最初的预估。
维德尼娜的“亡者复苏”已然生效,数十具刚刚战死的恐怖骑士尸体挣扎着重新站起,眼框中燃烧着新生的、却更加狂乱的幽绿火焰。它们嘶吼着,本能地扑向最近的树人,用残破的武器和身躯进行着徒劳的攻击,虽然无法改变战局,却进一步加剧了城门局域的混乱与消耗。
凯瑟瑞浑身浴“血”——那是树人的汁液与亡灵幽能的混合物,他的巨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但面对数棵远古树人的围攻,以及脚下不断缠绕而来的活化藤蔓,这位强大的死亡骑士领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眼中燃烧的魂火剧烈跳动着,并非恐惧,而是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打开城门,恐怖骑士军团很可能被这些不知疲倦的古老守护者硬生生耗死在这里。
就在这僵持不下、亡灵精锐陷入苦战的关键时刻,一直静立于军阵后方,如同死亡化身般的林克,终于动了。
他并未拔出任何武器,也没有吟唱冗长的咒文。只是缓缓地,一步踏前。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整个战场的脉搏之上。以他落足之处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翡翠平原上那些被鲜血浸透、被尸骸复盖的草地,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化为一片绝对的灰白,仿佛连“生命”这个概念本身都被从中抽离。
他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周身原本内敛的死亡能量,此刻如同解开了封印的远古凶兽,轰然爆发!浓郁的黑色死气如同狼烟般直冲云宵,甚至暂时屏蔽了银风古树洒下的清冷光辉。天空中的云层仿佛受到牵引,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压抑的旋涡。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战场上每一个生灵的心头。无论是正在奋力厮杀的精灵,还是麻木冲锋的低阶亡灵,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就连那些没有心智的远古树人,挥舞的动作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它们那古老的、与自然紧密相连的本能,感受到了某种绝对天敌的降临。
“那是……什么?”城墙上一名精灵法师脸色苍白,手中的法杖微微颤斗。
林克无视了所有的目光与反应,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万千世界的生灭在演绎。他张开的五指,缓缓收拢。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
但下一刹那,一道无法用颜色准确形容的波纹——如果非要描述,那是一种代表着“虚无”、“终结”、“归寂”的绝对暗淡——以他为中心,呈扇形朝着城门局域,朝着那密集的远古树人与恐怖骑士交战的前线,悍然扩散开去!
这不是能量冲击,也不是物理破坏。这是【死亡波纹】——一种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的亡灵禁咒!
波纹掠过大地,那些刚刚被维德尼娜复苏的、狂乱攻击的恐怖骑士尸体,动作猛地一僵,眼框中狂乱的魂火如同被狂风吹袭的烛火,瞬间熄灭,它们一声不吭地再次倒下,这一次,是彻底的、连亡灵形态都无法维持的寂灭。
波纹掠过正在冲锋的低阶骷髅与僵尸,它们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成片地无声倒下,骸骨化为齑粉,腐肉化为飞灰,连一丝灵魂的残渣都未曾留下。
而当这道代表着绝对死亡的波纹,终于触及到那片由远古树人和活化藤蔓组成的绿色壁垒时——
“嗡……”
一阵低沉、痛苦、仿佛来自远古的悲鸣,从那些庞大的树人身体内部发出。它们那充满生机、流淌着绿色光华的躯干,在接触到死亡波纹的瞬间,如同被投入强酸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枯、开裂!浓郁的自然能量被强行驱散、湮灭,树皮剥落,枝叶凋零,那如同眼睛和嘴巴的裂缝中,不再散发出苍茫的气息,而是涌出浑浊的、散发着腐朽气味的黑色液体。
它们挥舞的巨臂无力地垂下,扎根大地的根系迅速萎缩、坏死。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崩裂声中,缓缓倾颓、倒塌,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却再也无法站起。
那些疯狂舞动的活化藤蔓,更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瞬间变得枯槁、脆弱,然后寸寸断裂,从城门和墙体上剥落下来,如同死去的蛇群。
死亡波纹扫过的局域,仿佛被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