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看着她的犹豫,她的紧张,她的惊喜,以及最后那毫无保留的、灿烂的笑容。他 酒红色的眼眸 深处,似乎有某种冰封的东西,极其细微地融化了一丝。那变化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但那份专注的凝视本身,就已诉说了太多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绪。
他没有再多停留,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是在那笑容绽放的下一刻,他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便倏然转身,白色的衣袂在暮色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回廊更深处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仿佛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就只是为了赠出这枝蔷薇,为了看到这朵笑容的绽放。
石柱之后,蒂娜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碎裂。她死死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牙齿深深陷入下唇,才能抑制住那即将冲破喉咙的呜咽。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全部视线,顺着她捂住嘴的手指缝隙蜿蜒流下。
她看到了!她真的看到了!不仅仅是记忆中母亲带着怀念笑容讲述的那个浪漫故事,她亲眼目睹了那份情感的萌芽,那份存在于血脉源头、宿命起始的、无比珍贵的瞬间!那份属于少年枢的、隐忍而郑重的赠予,与属于少女优姬的、纯然而炽热的悸动,两者之间那无声却张力十足的碰撞,比她想象中还要动人心魄千百倍!
巨大的情感浪潮彻底淹没了她。那是为父母这定格于时光中的美好而涌出的喜悦之泪,是为这份跨越了漫长时光与无数磨难才最终铸就的深情而感动的泪水,更是为自己只能作为旁观者,无法投身其中、无法呼唤他们一声“父亲、母亲”而涌出的、带着深切酸楚与无力的泪水。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几乎要支撑不住滑倒在地。
就在她情绪即将彻底失控的临界点,一个身影,如同早已计算好轨迹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移至她的身侧。
是 塞巴斯蒂安。
他仿佛一直就存在于附近的阴影之中,精准地预判了她此刻情感的崩塌。他没有丝毫迟疑,用自己挺拔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从优姬方向或任何可能投来视线的角度,为她构筑了一个绝对隐秘的、可以尽情释放情绪的空间。
同时,他动作流畅而迅速地将一方折叠得一丝不苟、质地柔软的白手帕,稳稳地塞入了蒂娜那只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中。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坚固的堤坝,挡住了外界的一切,也稳住了她几乎溃散的心神。
“小姐。”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够抚平惊涛的力量。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她耳中的嗡鸣。
“请务必将这份刹那的悸动,化为永恒的凝望,珍藏于灵魂的最深处。” 他的话语如同淬炼过的冰,带着理性的告诫,却又蕴含着深切的关怀,“此刻的感动,是支撑您穿越一切风暴的基石,而非打破时空壁垒、引来毁灭的利刃。请您,务必克制。”
这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唤醒了蒂娜几乎被情感淹没的理智。她猛地一颤,用力咬紧了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她死死攥住手中那方带着塞巴斯蒂安微凉体温的手帕,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一次,两次,努力将那汹涌的泪意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呼唤,狠狠地压回心底。
是的,克制。必须克制。这美好,这感动,这让她心魂震颤的一幕,只能是独属于她一人的、秘密的宝藏,是她穿越无尽时空、背负灵魂磨损的代价,才得以窥见的,命运的馈赠。她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因为一时的情感宣泄,而毁掉这一切。
在不远处,一丛茂盛的、开得正盛的粉白蔷薇花架后,加州清光 和 笑面青江 正看似悠闲地倚着栏杆。清光望着优姬捧着蔷薇、如同捧着整个世界般傻笑的样子,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送花啊……倒是挺会的嘛。不过如果是送给我的话,我肯定更喜欢正红色,还要带点金边,那样才够可爱,配我的指甲正好!”
笑面青江则用指尖轻轻拨弄着一片蔷薇花瓣,脸上带着他那惯有的、仿佛看透世情的微妙笑容,低声道:“斩妖除鬼是我的老本行,不过,偶尔旁观一下这种……嗯,充满生命力的青春戏剧,倒也觉得,这世间并非只有污秽与执念。” 他们的存在,如同无形的哨兵,确保着这脆弱而美好的一刻,不被打扰。
优姬终于从那巨大的、几乎令她晕眩的幸福中稍稍回神。她将红蔷薇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护在胸前,脸上带着如梦似幻的笑容,脚步轻快得仿佛踩在云端,朝着日间部宿舍的方向小跑而去,连背影都洋溢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快乐。
直到优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暮色与建筑的交界处,塞巴斯蒂安才缓缓地、不着痕迹地侧开身体,让被遮挡的视线重新恢复。
蒂娜依旧无力地靠在冰凉的石柱上,手中的白手帕已经被揉搓得不成样子,脸上的泪痕尚未完全干涸。她望着优姬消失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未来无数相伴的岁月,看到了那场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