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一闭眼,就看到利兹最后回头时那复杂的眼神。
他翻来覆去,最后起身。
走出房间,穿过走廊,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厨房。
厨房里,烛台切光忠准备的宵夜还剩不少——饭团、煮物、还有几碟小菜。
啵酱在餐桌前坐下。
他拿起一个饭团,开始吃。
一个,两个,三个……
吃完饭团,他拿起筷子,开始吃煮物。
一碟,两碟,三碟……
他不知道自己吃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
他只是不停地吃,机械地咀嚼,机械地吞咽。
仿佛只要不停地吃,就能把那些痛苦、愤怒、不甘,全部吞下去,消化掉。
烛台切光忠回来取东西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啵酱坐在餐桌前,面前堆满了空碟子,嘴里塞得满满的,还在往嘴里塞。
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夏尔少爷?您……饿了吗?”
啵酱头也不抬,嘴里塞满食物,含糊地说:
“嗯。饿了。”
但烛台切看到了。
看到他眼中那种空洞,那种痛苦,那种……无法言说的悲伤。
他不再说话。
他默默转身,又端来更多食物,放在啵酱面前。
然后,他退到一旁,静静守着。
啵酱吃了很久很久。
久到烛台切准备的宵夜全部被消灭,久到他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
他终于放下筷子。
他低头,看着那些空碟子,肩膀开始颤抖。
烛台切上前,递过一杯温水,轻声说:
“少爷,难过的时候,吃东西确实能缓解。但吃太多会伤胃。”
啵酱接过水,喝了一口。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向烛台切。
那双湛蓝眸中,不再空洞,而是燃起了火焰: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甘心。”
“我经营的一切,我守护的人,我的名字,我的家——一夜之间,全没了。”
烛台切温和地看着他:
“但您还有我们。还有主公,还有塞巴斯蒂安先生,还有那些愿意追随您的仆人。”
“还有本丸的大家。”
啵酱沉默。
烛台切继续说:
“东西没了,可以再夺回来。名字被抢了,可以再定义一个。家没了,可以再建一个。”
“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少爷,您还活着。您身边还有这么多人愿意帮您。这就是最大的本钱。”
啵酱看着他。
看着这个总是系着围裙、温柔地笑着、无论发生什么都镇定自若的刀剑男士。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那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旺了:
“你说得对。”
“东西没了,可以再夺回来。名字被抢了,可以再定义一个。”
“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个‘哥哥’知道——他抢走的,不过是个空壳。”
“真正的凡多姆海恩,是打不倒的。”
烛台切微笑,躬身:
“我期待着。”
---
十一
门外,蒂娜和塞巴斯蒂安不知何时出现。
蒂娜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恢复了一些。她靠在门框上,看着厨房里那个重新燃起斗志的少年,嘴角浮起微笑:
“他振作起来了。”
塞巴斯蒂安站在她身侧,暗红色的眼眸中映着啵酱的身影,满是欣慰:
“少爷的韧性,一向超乎常人。一时的低谷,打不倒他。”
蒂娜看向他:
“你其实很为他骄傲吧?”
塞巴斯蒂安顿了顿,然后说:
“……他的灵魂,因为经历这些而变得更加醇厚。作为执事,我很期待最终品尝的时刻。”
蒂娜轻笑:
“嘴硬。”
塞巴斯蒂安也微微勾起嘴角。
两人相视一笑。
月光从窗外洒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静谧。
---
十二
深夜,本丸归于宁静。
万叶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无声飘落,仿佛在守护着这些疲惫的人。
仆人们被安顿在客房,很快沉沉睡去——一天的惊吓,让他们累坏了。
刀剑男士们轮班值守,确保本丸安全。
药研守在蒂娜房间外,直到确认她呼吸平稳、灵力恢复,才悄悄离开。
长谷部站在本丸门口,望着月光下的万叶樱,紫眸中思绪万千。
一期一振在粟田口部屋中,看着熟睡的弟弟们,嘴角浮起温柔的笑。
三日月宗近依旧坐在廊下,端着茶杯,望着月亮。
鹤丸国永躺在屋顶,难得安静地看星星。
清光和安定并肩坐在庭院中,谁都没说话,却莫名安心。
而啵酱,终于回到了客房。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这一次,他没有再失眠。
他闭上眼,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