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侯亮平正翻看著老张刚送来的侦察报告。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侯亮平拿起来一看，是钟正国的號码。他连忙接通，声音恭敬：“爸。”

钟正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但带著几分轻鬆：“亮平，事情办完了。”

侯亮平的心跳快了一拍，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等这个消息等了很久，从沙瑞金提出那个方案开始，他就一直在等。他知道这件事要经过方明远同意，要经过方青云点头，但真正听到“办完了”这三个字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激动。

“沙瑞金那边会安排，”钟正国说，“等他安排好，你就可以去公安厅赴任了。”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谢谢爸。”他知道这件事能办成，钟正国在背后出了不少力。李老爷子和钟正国一起去西山拜访方青云，这是多大的面子？

钟正国“嗯”了一声，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去了只管办案，不要闹出大的动静。这也是方青云的要求。”

侯亮平心中一凛。他连忙说：“爸，您放心，我一定注意。”

钟正国没有再说什么，掛断了电话。

侯亮平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副厅长，实职副厅。从最高检到汉东，从反贪局到公安厅，这一步，他终於迈出去了。

等汉东的案子结束，他回到京城，不得上正厅？到时候就超过钟小艾了。他想起钟小艾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淡然的脸，想起她那些善意的提醒和叮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快意。他不是赘婿，他也能走到她前面。钟家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到时候还敢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阳光正好，蓝天白云，是个好天气。他的心情也像这天空一样，晴朗而开阔。

手机又响了。侯亮平低头一看，是田国富。他连忙接通：“田书记。”

田国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而直接：“亮平，你离开之后，反贪局这边谁能接替你的工作？最好是我们这边的人。”

侯亮平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反贪局几个骨干的名字。吕梁，陆亦可，林华华，周正。他一个一个地分析著。陆亦可是高育良的外甥女，她母亲是省高院的大法官，和季昌明关係匪浅。她不可能倒向他们这边，她的根在汉东，在高育良那条线上。林华华和省军区有关係，背景复杂，也靠不住。周正是陈海提拔上来的，但是资歷明显不够，也不太可能。只有吕梁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说：“田书记，副局长吕梁这个人，可以考虑。”

田国富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说。

侯亮平说：“吕梁没有背景。以前晋升的时候没有爭过陈海，心里一直不太舒服。现在这个常务副局长的位置又被我抢了，他心里肯定更不平衡。他现在估计也想找个背景，应该比较好拉拢。”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个人得您亲自出面才行。我去找他，他不会信的。吕梁在反贪局干了这么多年，是个老资格，他不会轻易相信一个空降来的人。但您是省纪委书记，您去找他，分量不一样。”

田国富沉吟了片刻，然后说：“行。我过两天找个时间，去见见他。”

侯亮平应了一声。他知道田国富亲自出面，吕梁应该不会拒绝。在汉东，能搭上省纪委书记这条线，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吕梁虽然业务能力不错，但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田国富又说：“反贪局那边的调查不能停。山水集团的事，要继续盯著。”

侯亮平说：“田书记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掛断电话，侯亮平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了一个號码。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老张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侯局长。”

“老张，你来我办公室一趟。”侯亮平说。 老张来得很快。他推门进来，在侯亮平对面坐下。

侯亮平看著他，没有拐弯抹角：“老张，我的职位可能要有变动。”

老张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侯亮平说：“山水集团的调查不能停。你继续盯著，不要放鬆。”

老张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侯亮平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一个號码，递给老张。老张接过去，看了一眼，是一串手机號码，没有標註姓名。他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侯亮平说：“后面应该是吕梁副局长接手反贪局的工作。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支持，你也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顿了顿，看著老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是省纪委田书记的电话。”

老张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田国富，省纪委书记，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副部级领导。

“侯局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老张说。

侯亮平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去吧。”

老张站起来，转身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