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 / 3)

这才……”

陆珣忽然理解了箫断几分,好伶俐的一张嘴。

他不耐听这等哄人的话,打断道:“依你之言,你这一路,定是受尽欺凌了?”

这话实是带着些讽意。

他不是箫断那个耿直的,会被她一时装模作样哄骗了去。

作为龙骧府指挥使,识人断面也是寻常中事,依他看那几个仆妇的模样,言语上说些什么他信,可若是真敢动手打骂欺辱她,但凡留下什么痕迹,那便是授人以柄,蠢得可笑。

裴月溋止了声响,唇瓣张了张,一时没说出话来。

陆珣顿觉无趣,甚至有些意兴阑珊。原以为她还能说出什么狡辩之言,不想她也是只纸老虎,一戳就漏气。

“你裴家之事,我无意插手。今日便罢,往后……”

“阿兄!”

裴月溋急急上前两步,险些丢了拐杖,她扶着桌颤声唤道:“阿兄料得不错,她们确实不曾对我动手。”

见她险些歪倒,陆珣差点以为她又要故作摔倒之态了,可她竟稳住了身形。只是动作中难免活动了伤处,霎时疼痛难忍,显露于面颊。

裴月溋抿了抿唇,又道:“就连今日芮儿推我,也是我……百般挑拨,故意惹她生怒。”

陆珣终于正色看了她一眼。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裴月溋正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已经看不出他印象中的幼童模样了。这些年想是没怎么过好日子,身形纤细,身量却不算太矮,这便更叫人觉得她纤瘦非常。

陆珣:“坐下说话。”

裴月溋应了一声,勉力挪动身子,坐在他旁侧不远不近的位置。

见陆珣并无厉色,她期期然抬眼,细声道:“阿兄这是,不怨我了?”

陆珣饮了口茶,语气平静:“你哄骗与否,总归冤得不是我,我有何怨。倒是你,怎不继续装下去?怕我拆穿?”

他自认没那个兴趣。

桌上烛光摇摇晃晃地映着那张素白的脸,未施粉黛,好似出水芙蓉,柔婉娇嫩,只是太清瘦了些。

饶是陆珣见惯了美人,也不得不承认,她这张脸,的确动人。

只可惜,面对的是他。

陆珣放下茶盏,眸色不变。

裴月溋眼睫一颤,忽地抬手拉住他的衣袖:“阿兄今日助了我,我实在不想欺瞒阿兄。今夜来此,本也是想来与阿兄交代的。”

她眼中水光闪闪,忍着没落下来:

“我走失时太过年幼,虽不知尊卑贵贱,可从钱婆子的话中也能窥得一二,阿兄出身定是贵极。我在外这些年,见多了那些捧高踩低的人。她们是不曾打我骂我,可这几日下来,明嘲暗讽的话我也是听了不少。仆妇都敢如此,可知家中其实并无人还惦念我,想让我回去。”

她声音哽咽,顿了顿道:

“我多番打探,才知这些年只有长公主殿下还在探寻我的消息。这世上,若说还有愿意护着我的人,怕也只有殿下了……”

这话倒没说错。

陆珣垂眼,看着被她拉得生了褶皱的衣袖。

“我实在是,实在是害怕,”裴月溋看向他:“只是想寻个倚仗,靠着阿兄的几分善心……哪怕是做做样子,不由人随意轻贱……也不成吗?”

陆珣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转动着茶杯,话锋一转,突然道:

“迟了三日。你又怎知,我还会在此处等你?”

她如何能笃定他的行踪?

长眸摄着那双圆眼,露出几分少显于人前的凌厉来,不错过她可能会出现的任何细微表情。

“……我实是不知。”

她瞧见他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的怯,好半天才答:“不过是走投无路,只得赌一回了。我想,兴许阿兄愿意可怜我几分,多留几日呢?若不成,那便是我的命。”

陆珣并未回应,仍是淡漠地审视她。

那双怯生生的眼鼓起勇气回望他,强撑欢喜:

“想来这便是天意,上天待我不薄,真叫我碰见了阿兄!我知晓阿兄都是看在长公主殿下的面子上,待我回京,定会好好拜谢殿下!”

这模样,活像只鸟儿分明被吓得炸了毛,却还叽叽喳喳,为自己壮胆一般。

陆珣终于收回视线。

他忆起离京前,母亲庆德长公主拉着他的手,与他交代的话。

庆德长公主与裴月溋的娘亲乃是手帕交,情谊深厚,只是她生母早逝,父亲很快另娶。许多年前,元夕那日与家人走散,自此了无痕迹。

裴娘子丢了这些年,长公主便年年元夕都不得欢颜,一直不曾放弃找寻。不久前,京都府拿下了一批常年拐带孩童妇女的贼人,顺着寻摸到了线索。几经辗转,终于将这位走失多年的可怜娘子迎了回来。

得知儿子正要南下,长公主耳提面命,定要他顺路接上裴月溋,仔细看顾着她。

这其中,未必就没有恐其后母的人苛待她的隐忧在。

陆珣抽回衣袖:“只此一次。”

裴月溋睁大了眼睛,猛地站起:“多谢阿兄!阿兄你真是好人——啊!”

动作太快,伤脚触地骤然剧痛,她直直朝前倒了下去。陆珣抬手拦她,她亦伸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