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眸子映着微亮月光,唇角噙着笑,本就俊美的容颜因着这点笑意颜色更盛,一手勾起她的脸颊,指腹轻抬她的下颌。
漆黑深沉的眼眸擒住那双唇,目光如有实质。
裴月溋身子发颤,心跳在胸腔中咚咚作响,胸膛亦难以自持地上下起伏。不知为何,这样的陆珣让她感受到一丝慌张。
一种事情即将超出控制的……
英挺的鼻梁触碰到她的,薄唇即将吻上她时,裴月溋突然在忽明忽暗的烛光里,看清了那双点漆眼瞳中的凉薄嘲弄之意。
……他并未动情!
自始至终,那双眼都沉静如霜月,冷诮而又淡漠地看着她。
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颤,一时的意乱刹那间被浇灭。裴月溋下意识侧过头,避开了那个注定不会到来的吻,紧绷着的躯体有一瞬间的僵直。
近在咫尺的薄唇仍停留在那个位置,勾起个凉薄的笑来。
“虚张声势。”
陆珣评价。
他挑起外衫为她穿回,仍是那带着玩味的语气:“如此看来,裴娘子所说的话,半句也信不得。”
裴月溋闭了闭眼,心底一时难言。想那赴良宵还是太过迂回,该直接药倒他捆起来扒干净!待他醒来,由不得他不认账。
她自认貌美,柔情,也不失世间男子大多都爱的娇俏,更别说还有赴良宵这等奇药,便是心如铁石怕也能融化三分。在此之前,她不是没想过引诱不成的可能,她只是从未想过会得到这般冷待,更没想到会失败得如此彻底……他坐怀不乱无动于衷也就罢了,竟然戏弄她!
而她甚至险些还被他迷惑到。
裴月溋咬着唇,眼眶微红,仗着陆珣并未推开她,偏过身埋首在他肩头,纤纤细指一探而下。
“阿兄何必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她的手刚触及坚硬腰腹便被截住,陆珣压低声音,警告:“你最好适可而止。”
裴月溋偏不,“……我还以为阿兄是真君子,半点不动情。”
“不难受吗?”她指骨在大掌中不安分地扭转,另一只手也蠢蠢欲动:“再不纾解,怕是会坏的。”
她说话越来越大胆,简直像山中精怪第一次化身人形,天真而又残忍地向他索要人类的精.气,全然不知如若放纵下去,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陆珣眸色暗沉:“不需裴娘子费心。”
作乱的两只手都被他一掌握住,距离拉开几分,玉面清颜虚虚实实地透着些血色。散落的发丝不时飘荡拂弄上他的面颊,仿佛要与他的交缠到一处。
陆珣沉眸侧开脸,并指速点上几个穴位,不过片刻,他端起方才饮过的茶杯,吐了出来。
裴月溋:“……”
她呆呆地看着男人的动作,不动了。
陆珣:“药效甫一发作便被压制,我封住了几个穴位,使其并未流经心脉肺腑。余下的药量,怕是不足以让我动情失智。”
他松开手时轻轻向外一推,裴月溋不得不站起身,扶着小案离开他的身侧。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裴月溋眼角微潮,雪肤花颜笼罩上一层濛濛雾气,她身子虚晃了晃,“阿兄……”
“我暂时不会将你送走。”
陆珣:“如果你所求为此的话。今夜之事,到此为止。”
裴月溋怔然见他轻描淡写地看她一眼,就好像片刻前的那些缠绵暧昧的时刻从未存在。
陆珣起身,因着沐浴过,浑身上下无一件赘饰,宽袍广袖,清雅难当。哪怕被她这样折腾,也未曾显得狼狈,反而流露出一种慵然的风流。
“你的包裹我会让人收走,确认无误了再送回来。”
他回首淡声:“你最好没有私藏更多违禁之物。”
谁知她还会掏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倒是小瞧她了。
裴月溋不甘:“赴良宵不是禁药……”
总不能叫她也跟钱婆子一样被打三十板子吧?
“——很快就是了。”
陆珣:“安分些,裴娘子。”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裴月溋张了张口。屋外夜凉如水,初冬的寒意侵体,冷得她打了个哆嗦,眼眶被吹得发干,原想挤出的几滴泪不得不干巴巴地收了回去。
她转身回首,“嘭”地一声,木门被重重关上。用力之大,质量上乘的门窗都随之振动。
尚未远去的陆珣身形一顿:“……”
胆子不小,脾气更是大。
一直以来隐隐绷起的下颌更紧了些,他大步回院中去,对闻声迎上来的别院侍从吩咐道:“备水,沐浴。”
几息后,补充道:“要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