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马迟迟(2 / 3)

宋初第一白月光 梦为鹤 2172 字 14小时前

你实在觉得羞愧,心绪难平,不知自己怎么变成这样的人,下意识便避着他。

他好像也觉知到了,见了面说了话,总是很不自在。

从汴梁到邺都,需一路往北。

起初是宽阔笔直的官道。

过黄河的时候,走的是河阴渡口。

黄河水浊,水势汹涌,渡船不大,他嘱咐了几句要紧的——其实来的时候就都说过一遍了,但你还是都答应下来。

过了河,往北的路就差了许多。

河北诸镇连年征战,官道失修,路面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被雨水冲出了沟壑,马匹走过去要格外小心。

田埂上的野草倒长得茂盛,野意十足。

天地之间这样荒凉。

你和他之间也难得这样安静。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赵匡胤问。

“不累。”你只有这一个答案,说完便没有别的话了。

其实有一点累,但你如今不好意思对他说了。

走了半途,宜哥给你的那盒莲花饼终于不得不吃了。

你舍不得吃。

你喜欢郭家的小孩。

这种老式糕点重油重糖,北方天气干燥,又不怕回潮,是能放上十天半个月的。

可毕竟不能长久放下去,总要坏的。

你同赵大哥分享。

刚咬了一小口,就察觉到口感不太对。

再一看,饼身僵硬,干得有些缩水了。

已经开始坏了。

自然是不能吃了的。

你颇为伤心,觉得自己怎么把喜欢的好东西都弄坏了,明明你原本只是舍不得。

你伤心到都不能看见那盒漂亮的莲花饼了,也不舍得自己扔,只好麻烦赵大哥了。

赵匡胤起先没有旁的想法,你好不容易又愿意拜托他做些事情,他没有不答应的。

可你避开之后,他才发现手上那漂亮精致的糕点上留着个牙印。

小小的、可爱的牙印。

他这些日子尽是惴惴不安,不知该不该把你的话理解成对他隐晦的拒绝。

如若不是,你为何要躲着他呢?

可这么理解的话,之后要怎么办呢?

有时他又笃定你那些话是无心的,并不针对他。

可这样也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哪怕你心中属意那些威风凛凛的将门麟子、清介端方的如玉君子,他也好歹有个努力的方向。

可你明确说了谁都不喜欢、谁都不愿意的话。

反正不管是哪种,你的意思都是,他没有可能。

他没有可能以更亲密的身份接近你。

你总避着他。

好在这一路必须同行,避也避不开去。

但回到邺都之后呢?

往后要怎么是好呢?

都是他的错。

是他贪心。他不该去碰那个话题的。他不该去问、不该去试探的。

试探出这样的答案,都怪他。

赵匡胤隐约看见了坏结局的影子,又不愿意去承认,有时候感觉非常绝望,有时又乐观着,觉得总会有办法去改那个结局的。

这样的迷茫惘然之中,忽然那个沉甸甸的小盒子落在手上。

他几乎是全凭本能地把它藏了起来,之后才发现这行径实在荒唐。

之前那些好意,还能强作辩护,扭曲成兄长的爱护。

可这一桩——若是被你发现了,当真不知该怎么说了。

虽然他连隔空摸一摸那牙印都不好意思,看也看得少,揣在怀里便觉得心慌意乱,平白无故给自己找了个要命的负累。

但要他扔开去,更是全然不愿。

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了。

独处时终于放松下来,临水打量自己,总觉得脸上有一种暗藏的苦笑的感觉。

这么惴惴不安地怀揣着秘密回到邺都,赵匡胤勉强模仿着从前的模样,自觉模仿得非常像。

但弟兄们倒是一个两个看出问题来,酒后状似不经意地问他是不是同你起了什么隔阂矛盾,又劝他男子汉大丈夫,不是自己的错也认个错吧。

唉。

怎么认错呢?说他从此以后会都改了?再也不这样了?

他自己都不信。

之前心中思量的那两个可能的答案,他到而今,想着应当是前者吧。

是你人好,意会了他的心思,心中不愿,又怕破坏了这乱世中难得的情谊,所以这样隐晦。

不然怎么见了他就这么不自在。

应当就是这样的。

起初,他如面对过去遇到的所有困境一般,鼓舞自己要坚韧不拔、要锲而不舍,总有一天事情会有转机的。

后来又想,可是这样你会很烦恼的。你又对他无意。

……唉。

这么一想,又怎么舍得让你为了他不开心不高兴。

赵匡胤这边全无进展,甚至情况更加恶化,弟兄们只好换了个方向,求着自家娘子去你那里讲讲好话。

姐姐们都不应,说干嘛干嘛干嘛,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几个弟兄们瞪着眼睛问什么愿意不愿意的,都说到哪去了,和他们俩闹矛盾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