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夏日炎炎。
山脚,石老三家。
昏黄的灯光下,石老三就着一盘腊肉炒笋,慢悠悠扒完了第二碗米饭。
他胃口好久没这么好了。
石箐箐则戳着碗里的米饭,食不知味,满脸懊恼。
“当时我怎么就吓傻了,手机明明就在口袋里,要是拍一张照片多好。”
石箐箐肠子都快悔青了。
那巨大的阴影,那无声的压迫感,现在回想起来如同梦境。
这可是吹牛的题材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夹杂着叫骂和惊恐的议论。
“大家快出来,出事了!”
“后山老王家的牛被拖走了三头。”
“何止,刘老四家的猪圈被祸害了,死了七八头猪,满地是血。”
“是老虎,我看见了!”
“好大一只,眼睛冒着红光,老陈头想去拦,被一爪子就拍死了。”
“赶紧报警啊。”
“已经报警了,村长让大家都待在家里别动,锁好门,警察马上带枪来打。”
石老三脸上的红光不见了,迅速放下碗筷,拄着拐棍快步走到门口。
石箐箐也吓了一跳,跟着跑了出去。
门外聚集着一些惊魂未定的村民,七嘴八舌,这让石老三心里咯噔一下。
老虎下山伤人了,还死了人。
这件事看来是闹大了。
但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活了这么多年,生死早就看淡了。
他担心的是山里的龙王爷。
万一那凶虎没被当场击毙,逃进了深山,警察肯定会搜山打虎的。
这也会增加龙王爷暴露的风险。
尽管龙王爷不惧怕人类,但石老三知道,他老人家喜欢清净。
“吼!!!”
众人议论间,暴戾的虎啸在村子不远处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不好,那畜生进村了!”
“快跑啊!”
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往自家跑。
石箐箐一个激灵,抓住石老三的骼膊:“爷爷,快,咱们也快跑吧。”
石老三却纹丝不动,浑浊的眼睛盯着村口小路的方向。
夜色中,隐约可见一个黑影踱步而来。
眼中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暗中缓缓移动,所过之处,连狗吠声都戛然而止。
“跑?往哪儿跑?”
“你跑得过它?”
石老三出奇冷静,他一把攥住石箐箐的手腕,将他往屋里拖。
“进屋,关门。”
“可是”
“别可是了。”
石老三是将孙女拽进了屋。
石箐箐背靠门板,能清淅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也能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爷爷,怎么办?”石箐箐声音发颤。
石老三没理他,径直走到里屋,开始翻箱倒柜。
他动作有些急,但目标明确。
“爷爷,老虎来了!”
石箐箐慌了,也不知道爷爷在找什么。
石老三继续翻动箱子,不多时,一个老旧的樟木箱子映入眼帘。
“找到了!”
他从一个铁皮饼干盒中摸出钥匙,颤巍巍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鳞片。
鳞片漆黑如墨,散发着金属光泽。
“希望有用。”
石老三拿出黑色鳞片,入手冰凉沉重。
“这是”
石箐箐想到了什么。
石老三抚过鳞片表面,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七十多年前,山洪改道后,你太爷爷在岸边捡到的。”
“轰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轰鸣声,那是门板破碎的声音。
“救命”
下一秒,惨叫声响起。
可这声音很快停止,那人似乎被咬死了。
石箐箐死死抵住大门。
石老三却没有动,握着黑色鳞片说道:
“你没听到老徐家的惨叫吗?那凶虎肯定成精了,知道老徐他们躲在家里”
话音未落,老人身体僵住了。
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那头凶虎似乎就停在了他们家门口。
石箐箐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石老三挺直佝偻的腰背,双手捧着那片黑色鳞片,一步步走到门前。
“吼吼!”
门外的凶虎发出低沉的咆哮。
但它没有撞门。
石老三胆子大,直接走到窗户边,看到了那头凶虎。
它在门外徘徊,焦躁转动。
可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发动攻击。
“有用!”
石老三松了一口气。
话音落下,凶虎看向窗户,仿佛有灵智一样与石老三对视。
石老三握紧了鳞片。
凶虎看了一眼,忽然烦躁起来。
它嗅到了某种令它为之战栗的气息,与山中那片恐怖的气息同源,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这是它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