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厨房的门虚掩着,里头还留着一盏小油灯,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朱成康推门进去,一股甜香瞬间裹住了周身寒气,托盘上面堆着切得方方正正的瓜糖糕,旁边的蒸笼盖半敞着,隐约能看见里面还温着五碟精致点心,笼屉缝隙里飘出的热气带着糯米的软糯香气。
朱成康眼睛一亮,脱了貂裘随手搭在手臂上,径直走到案前。他本就饿得急,此时也顾不得洗手,掀开笼屉就捏了块云岫芙蓉糕塞进嘴里。
糯米粉蒸得绵软,米白色的糕体透着淡淡的粉,隐约能看见里面裹着的青梅碎,咬开时裹着青梅碎的甜馅在舌尖化开,酸中带甜,恰好解了腹中空虚。
他眯着眼晃了晃身子,又夹起块霜桥栗蓉糕,见糕体表面撒着层细密的白霜糖粉,入口便知是甜口,内里的栗蓉细腻绵密,甜得恰到好处。
“倒是会做些讨喜的吃食。”
他含着糕点含糊自语,目光扫过另外三碟,分别是豆沙蒸糕、月照梨酥与竹露茯苓糕,看模样便知都是甜口。
他索性搬了张矮凳坐在炉边,一边晃着身子消食,一边将糕点逐碟尝过,只觉每一口都甜得熨帖,今日积压的烦躁都散了几分。
只是糕点吃得多了难免口干,他在厨房里转了两圈,没见着温好的粥,倒在柜角寻着壶烫好的梅子酒。
朱成康也不讲究,拔了塞子就对着壶口饮了两口,清冽的酒香混着梅子的微酸与口中甜意相融,竟格外爽口。
他就这么在厨房里晃悠着,一手捏着糕点,一手提着酒壶,时不时抿一口酒,不知不觉间五碟点心见了底,酒壶也空了大半。
腹中空虚被填满,酒意也渐渐上来,只觉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他打了个哈欠,随手将酒壶和空盘子往托盘里一放,也没吩咐下人收拾,便晃悠悠往野草堂去,进了卧房倒头就睡。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厨房的马厨子便急急忙忙赶来准备祭拜的贡品。他一进厨房,见托盘空空如也,头里只剩些糕屑,蒸笼掀开着,连那壶青梅酒都只剩个底。
马厨子气得直跳脚,抄起锅铲在灶台上重重一磕,粗哑的嗓门在厨房里回荡:
“是哪个饿死鬼赶着去投胎啊?祭拜要用的贡品都被吃了上供用什么上?用头上啊?!”
旁边打下手的婆子吓得不敢作声,可骂归骂,贡品耽误不得,马厨子急得满头大汗,想起贺景春素来体恤下人,索性解了围裙,往唤兔居去寻贺景春。
此时贺景春刚起身,正坐在窗边由灵昀梳着发,听闻马厨子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忍着笑意,让女使给马厨子搬了张凳子,温声问道:
“你也莫急,你仔细说说,昨晚厨房里除了贡品糕点,还有别的少了吗?”
“别的倒没少,就那五盘甜糕全没了,还有您前几日酿的青梅酒,也被喝了大半。”
贺景春眼底的笑意更浓,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神情带着几分促狭的好玩:
“莫急,下午才要祭拜,来得及。今日中公的厨房要备除夕的宴席,怕是腾不出手,你且去我的小厨房,重新做一份便是。”
马厨子却苦着脸叹了口气,搓着手道:
“三爷,不是奴才推脱,您是知道的,这些贡品糕点用的粉面、馅料都是有定数的,昨儿那一份已是按规制备好的。如今再挪厨房的面粉来做,初一祭拜要用的糕点怕是就要缺了数,到时候可怎么好?”
贺景春闻言,放下手中的发带,对门外唤了声:
“常妈妈。”
不多时,常妈妈便掀帘进来,躬身听候吩咐。
“劳烦妈妈跑一趟,”
“去咱们家开的那家糕点铺子知会他们一声,让他们立刻做一份贡品糕点送来,不拘样式用料有多讲究,只一点,里头都得是甜馅的。”
常妈妈应声 “哎”,忙转身去安排。
贺景春又安抚了马厨子几句,让他先去小厨房准备其他要祭拜的食材,等糕点送来再装盘,马厨子这才松了口气,千恩万谢地去了。
贺景春心里已有了数,却还是想找个人问个明白,便叫人招了如枫进来问话。
如枫掀帘进来时额角还沾着细汗,青布短打的衣襟也敞开了半扇,显然是从忙乱的差事里抽身赶来的。
他刚站稳便躬身行礼,气息还带着几分不稳:
“王妃可有何事吩咐?小的方才正在外院帮着抬年货,听闻王妃唤,便赶紧过来了。”
贺景春见他这副模样,便示意沉水递过一杯温茶,声音温和道:
“先喝口茶缓一缓,也不是什么急得火烧眉毛的事。”
待如枫接过茶盏饮了两口,他才问道:
“王爷昨日是什么时辰回府的?在衙署里可曾用过饭食?”
如枫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仔细回想了片刻,才回话:
“王爷昨日快子时才回府的。小的夜里睡得晚,听见外院的角门响便出去瞧了一眼,见是如松跟着王爷回来的。后来如松跟小的闲聊,还说王爷这一日在衙署里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