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药身补气(1 / 3)

天刚过辰时,荣康王府里早已没了半分清晨的静谧,各处人声渐起,器物碰撞声搅在一处,倒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年节的热闹。

东角门内的杂役院,青石板被井水浸得发亮,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两个粗使婆子正围着半人高的大铜盆搓洗绸缎衣裳,盆里浸着昨日换下的绸缎衣裳,料子光鲜,绣纹细密,一看便知是主子们的物件。

皂角泡沫堆得老高,氤氲着皂角的清苦气,顺着铜盆边缘汩汩往下淌,溅得二人青布裤脚湿了好大一片,贴在腿上凉丝丝的。

“前头管事的张公公刚打发小太监来催,说王爷那件宝蓝织金袄,晌午前就得浆洗得挺括括的,你倒快点。”

张婆子却顾不上拧,手里的棒槌往石板上“咚咚”一敲,震得泡沫簌簌往下掉,她眼角扫着旁边慢手慢脚的李婆子,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急的催促着。

李婆子眼皮子连忙耷拉下来,脸上堆着几分苦相,手里的搓衣板却加快了速度,嘴里兀自嘟囔着:

“这大过年的也不让人歇口气,昨儿跟着厨房的刘媳妇她们打牌,闹到半夜才躺下,今早起得比鸡还早,这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张婆子见她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手里的棒槌也缓了力道,往四面瞧了瞧,见只有院角的老松树影影绰绰,才笑道:

“你也别抱怨,咱们把这些衣裳洗得干干净净晾好,就能回去歇着了。王妃体恤咱们这些婆子媳妇,特意赏了每人一日的假,说是年节底下,该回去同家里人热热闹闹聚一聚才是。”

李婆子脸上的愁容顿时散了大半,眉眼都舒展开来,手上的动作却慢了。

她飞快地扫了扫四周,见院门虚掩着,并无旁人走动,才趁势往张婆子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兮兮:

“要不说天下奇怪的事多呢,男王妃可是开天辟地头一桩,偏就让咱们遇上了。我这两个月没少打听,听说上头这位从前在太医院当差时,就是个好性儿的,待人温温和和,如今进了王府,瞧着也真是个没脾气的主,半点架子也无。”

“闭嘴!”

张婆子吓得脸色煞白,猛地捂住她的嘴,眼神里满是惊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语气又急又重,却不敢高声:

“你这老货,不要命了?敢在这里嚼主子的舌根!”

李婆子被她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衣裳都掉在了铜盆里,张婆子松开手,四下打量确认无人,才喘着气斥道:

“前阵子那一群婆子丫头,突然就都告了假回家去,你当真是回家团圆了?我儿子在前院看马车,他偷摸听里头的人说,是那些人不知在王妃面前犯了什么禁忌,或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叫王爷知道了,连夜就给”

她话未说完,只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里满是后怕。

李婆子吓得身子一软,差点瘫坐在湿漉漉的石板上,眼角的泪珠子“唰”地就飚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天爷啊,那可有不少人呢……”

她只想着王妃好性儿,倒把那位王爷忘了,那位可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的厉害角色。

这下子,她哪里还敢再提贺景春半个字,就连心里那点活络心思也吓得烟消云散,半点不敢外露,只顾着埋头搓衣,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穿过九曲回环的抄手游廊,远远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厨房里更是热闹得紧,热气腾腾的白雾顺着窗棂往外飘,混着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两个小厨子踮着脚,费劲地往大砂锅里添着肥瘦相间的酱肘子、油光锃亮的烧鹿肉,锅里的高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乳白色的热气裹挟着浓郁的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勾得人食欲大动。

马厨子手里握着长柄铜勺,时不时往砂锅里搅两下,刚要转头叮嘱旁边切菜的小徒弟几句话,眼角余光瞥见丰收从外头走进来。

他忙放下铜勺,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快步上前迎了上去,低眉顺眼地躬身道:

“不知丰收小爷这时候过来,可有什么别的吩咐?”

丰收穿着一身湖蓝色厚棉外袄,腰间系着青缎腰带,神色淡然地看了看锅里的荤菜,微微颔首道:

“晚上无需开火了,两位主子要出去吃。今日的早膳和午膳合在一处吃,不必弄那些繁复的,做简单些便好。”

马厨子忙不迭应下来,又转身从旁边的食盒里拿出一盘桃条儿,双手递过去:

“小爷尝尝鲜,刚做的,还热乎着呢。”

丰收笑着接过,随意捏了一块放进嘴里,便转身出去了,马厨子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着小徒弟道:

“听见了?赶紧把这些荤菜收了,换些清淡的来,仔细伺候着。”

一群人便不敢再耽搁,转身又忙活起来。

唤兔居内却是一片静悄悄的,与外头的热闹截然不同。今日婆子媳妇们都得了假,府里清净了不少。

贺景春和朱成康都无事,却也没早起,灵昀和如杨一早就得了朱成康的令,各自带着两个二等女使和小厮去府里各处巡逻,免得有人趁乱偷懒。

贺景春昨夜被折腾得厉害,赤着身子躺了半宿,虽烧着地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