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夜静得能听见院外虫鸣的轻响,还有远处更夫打更的声音,忽远忽近。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似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细微却清晰,打破了夜的静谧。
两人猛地惊醒,心头一紧,连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蹑手蹑脚地起身,屏住呼吸,轻轻走到院门边,不敢出声,只悄悄盯着门里的缝隙往外望去。
“是我。”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音量极低,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威压。
沉水耳尖一动,当即听出了来人的身份,连忙停下脚步,躬身应道,又快步上前,轻轻拉开院门。
彼时,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住,整个庭院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檐下的青纱灯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勉强映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轮廓。
那人立在门口,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是朱成康。
他穿着一身灰褐色暗绣鹰纹圆领袍,系着一条牛皮镶四方玉的革带,玉扣在微光下泛着冷光。
他身后没有随从,连如松都不在,孤身一人,悄无声息地立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毒狼,周身透着阴鸷的危险气息。
“王……王爷!”
沉水心头一慌,连忙屈膝,就要行礼问安,话音刚起,便被朱成康抬手止住。
他的动作极慢,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却缓缓转动,落在了橘清的方向,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夜色里泛着冷幽幽的光,似淬了毒的寒星,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橘清心头一沉,瞬间敛衽跪下,身姿恭敬,头深深埋下,声音平稳不卑不亢,清晰禀道:
“奴婢橘清给王爷请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成康没有叫起,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在橘清身上。
那目光极沉,极冷,像一把无形的刀,从上到下缓缓划过她的周身,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得一清二楚,连她心底的心思都要一并窥探。
橘清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脊背挺得笔直,却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刺得她皮肤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异动,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
“抬起头。”
朱成康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低沉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命令,尾音微微上扬,透着几分戏谑,又几分狠戾,让橘清心头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动作缓慢,不敢有半分急躁。
借着檐下纱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她终于看清了这张传闻中阴鸷狠戾、名声昭着的脸——
一对英眉斜飞入鬓,眉峰凌厉,似藏着刀锋,脸庞轮廓大气深邃,下颌线紧绷,透着几分冷硬;鼻梁高挺笔直,山根凌厉,衬得那双柳叶眼愈发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噙着似毒液般的冷亮光泽,抬眼睥睨间,弥漫着一种危险而致命的魅力。
他的眼睑与卧蚕勾勒出一道极具攻击性的危险弧度,眼波流转间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寒潭般的阴鸷,仿佛能将人吞噬。
他的薄唇紧抿着,勾勒出一条冷硬的直线,没有半分笑意,却又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橘清,目光里的探究与阴狠,毫不掩饰。
片刻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尾的危险弧度愈发明显,眼底的毒液似要溢出来。
明明是在笑,却让橘清后背一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他下一秒一抬手,自己便会人头落地,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他的目光很快从橘清身上移开,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转头,目光落在沉水身上,发问道:
“他睡了?”
沉水被他的目光一扫,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回话:
“回王爷,王妃刚睡下不久。这几日天热,暑气开始重起来,王妃夜里睡不安稳,总要辗转折腾到子时才肯合眼。”
朱成康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抬脚便往内室走去,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落在青石板上都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又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橘清连忙起身,垂手侍立在一旁,指尖依旧冰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黏腻的衣料贴在身上,很是难受,她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原来,这就是荣康王朱成康。
传闻中的阴鸷狠戾,果然名不虚传,那股深入骨髓的病态与危险,仅凭一眼,便足以让人胆寒。
王爷这个时辰孤身一人潜入唤兔居绝非偶然,必定是有要事。
可她只是个管事娘子,不该问的不能问,不该管的不能管。
唯有安分守己,恭敬侍立,才能保全自己,也才能护着殿下,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朱成康掀帘踏入内室,足尖点地轻缓无声,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漫过寂静的夜色。
内室只借窗外透进的月光照明,窗纱轻薄如蝉翼,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