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幼薰的助听器终于修复完毕。
当她重新戴上那个小小的机器,按下开关的一瞬间,整个世界“嗡”的一声,活了过来。
风扇沉闷的转动声,窗外不知名的鸟叫,远处操场传来的哨声,还有同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各种声音争先恐后地挤进耳朵,有些嘈杂,却让她无比安心。
她的世界再次拥有了声音。
这三天时间,江野和林幼薰的关系突飞猛进,基本已经没有林星禾这个僚机的事儿了。
两人经过林星禾那两次创造的机会,算是成了还不错的朋友,交流也不再僵硬,相处之间十分自然。
林幼薰都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简单的交到了一个有生以来的第一个男性朋友。
就好像曾经,两人也相处过很长时间一般,自然的不可思议。
让她有时候都不由得恍惚一瞬。
l两人之间最常见的画面,就是林幼薰拿着习题册,戳戳江野的胳膊。
她成绩不好,偏科偏得厉害。
文科的感性与想象力有多丰富,理科的逻辑思维就有多贫瘠。
对于理科,她就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每次上理科,她都是两眼一抹黑,完全无法理解。
这个x到底等于什么?
为什么化学里的几个字母组合在一起还要加起来组成另一组字母?
等高线到底该怎么看?
每次上这些课程,对于林幼薰来说都是折磨。
但只要一到下课时间,江野就会毫不吝啬的将上课时她不理解的知识再以一种简单易懂的方式再给她讲解一遍。
林幼薰不能马上理解,但思路却能清晰很多。
她觉得江野比老师还要厉害。
明明上课都在睡觉,他到底是怎么理解这些知识的?
他肯定是晚上自己在偷偷学习。
江野讲解完后,林幼薰就会低头自己试着解题。
这时候,他就会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撑著下巴,默默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她毛茸茸的发顶镀上了一层金边,侧脸的线条柔和又专注。
她在看题,他在看她。
殊不知,他们二人也是其他人眼中的风景。
只不过是煞风景。
林星禾知道,江野交给她的第二个任务,到这儿就算圆满结束了。
但她丝毫没有完成任务的成就感,反而心里难受的很,很赌。
后方的两个人,一个低头认真解题,一个懒散地撑著下巴看她。
阳光恰到好处地洒在他们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画。
一幅刺眼的画。
林星禾忍不住垂下眼眸。
她知道,姐姐不像自己,执著的拒绝接触其他人。
她骨子里就是温柔的,别人给她一分好,她会掏出十分去还。
哪怕这个世界曾经待她不公,让她坠入无声的深渊,她也从未怨恨过谁,依旧用她那颗柔软的心去对待每一个人。
哪像自己,是个胆小鬼,只会把自己包裹在尖锐的硬壳里,竖起满身的刺,谁敢靠近就扎谁,扎完别人,再把自己扎得鲜血淋漓。
在外人看来,林幼薰看起来瘦削脆弱,需要人保护。
而她林星禾浑身带刺,生人勿近,并不好惹。
其实不是这样的。
真正坚不可摧的,从来都是林幼薰。
而她,不过是一个活在阴暗角落里的可怜虫,被自己亲手打造的牢笼死死锁住,永远也见不得光。
自卑夹杂着恐慌席卷著林星禾的理智,她却误认为这是江野想要把姐姐从她身边抢走的愤怒和不安。
可她又不敢真的发脾气。
万一
万一江野说的都是真的呢?
姐姐是她的全部,她绝不会让她出一点事。
哪怕事情的缘由,是来自一个在他人看来极其荒诞的“未来穿越”。
林星禾不开心。
此时,身为林星禾的同桌,纪潇潇同学忍不住看向林星禾。
哪怕双方到现在都不是很熟,没说上几句话。
但神经大条的她依然能够感觉到这几天林星禾情绪的低落,还有一丝让她感到莫名凉意的阴暗感。
其实,纪潇潇对于这几天江野的注意力一直在林幼薰身上也有些吃味。
这家伙对她可从来没有像对林幼薰这样温柔耐心过!
还给人家记笔记!
她和江野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没得到过江野这么认真的笔记,可林幼薰却这么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即便心中清楚,江野很可能喜欢林幼薰,但心中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酸涩。
哼,十几年的感情,居然不如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孩!
江野!你变了!
纪潇潇也不开心了。
两个不开心的人坐在一起,莫名产生了某种微妙的磁场。
她们意外的对视在了一起。
纪潇潇嘟著嘴巴,对着没什么表情的林星禾眨了眨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