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媚把许知鱼按在餐桌旁,自己转身又一头扎进了厨房。
油烟机轰隆作响,没多久,香气就先一步飘了出来。
又是两盘菜被端上了桌。
一盘是色泽酱红油亮的糖醋排骨。
另一盘是金黄鲜嫩的番茄炒蛋。
都是许知鱼以前爱吃的。
江野坐在旁边,看着自家亲妈把满满一碗排骨推到许知鱼面前,忍不住啧了一声。
“妈,我才是你亲儿子。”
郝媚头也不抬:“你还知道你是我亲儿子?亲儿子少吃两块不会饿死。”
江野:“”
行。
这个家,终究是没他的位置了。
许知鱼拿着筷子,低头笑了一下。
“鱼鱼,多吃点。”
郝媚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还好今天刚好做了这盘菜。”
许知鱼也没有客气,当即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笑容明艳。
“还是郝阿姨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
郝媚乐得合不拢嘴,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大块。
“喜欢吃就多吃点!”
许知鱼心中一暖,那股熟悉的、被妥帖安放的感觉,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她离开江城两年。
成静兰给她安排最好的学校,最好的老师,最规整的生活。
几点起床,几点学习,几点吃饭,几点睡觉。
所有东西都被提前安排好。
可没有人记得她喜欢吃糖醋排骨,也没有人会把粉色兔子拖鞋一直留到现在,
等着它的主人回来。
果然,不顾一切回来是对的。
两年对她来说,还是太久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哗啦”的钥匙碰撞声,紧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江成才回来了。
人还没完全进来,粗著嗓门的大嗓门就先一步滚了进来。
“哎呦卧槽!老婆你是不知道我今天碰上个什么奇葩!非说我给他烫的卷儿,左边比右边少一个弯儿,来来回回折腾了三遍,他就是不满意!这不是故意为难我江城第一托尼吗!”
一回家就跟郝媚说理发店的琐事已经是他的日常了。
最近两年成美理发店生意好起来了,还招了两个学徒。
生意步入正轨了,江成才也不愿意自家老婆干这种伤手的活儿,所以郝媚清闲时间长了很多,更多时候待在家里当家庭主妇,偶尔和小姐妹出去逛街。
只有理发店忙的时候,她才会去帮忙。
郝媚一听他那不著调的抱怨,还夹着脏字,赶紧几步走过去,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瞎嚷嚷什么!家里来客人了,说话注意点!”
“客人?”
江成才顶着那头刚染的、在灯下黄得有点刺眼的头发,愣在原地,疑惑地抬头往里看,“谁啊?”
江野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学着他妈刚才的语气,朝他爸抬了抬下巴。
“爸,你猜。”
江成才一听儿子这欠揍的调调,就知道没好事。
他目光往餐桌方向一扫,先是看到了儿子,然后,视线落在了儿子旁边那个安安静静坐着的女孩身上。
女孩闻声抬起头,冲他礼貌地笑了笑。
那张脸,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江成才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记忆深处的一个小姑娘的模样,才和眼前这张漂亮的小脸对上号。
他眼睛一瞪,嘴巴微张。
“你你是知鱼?”
许知鱼站起身,乖巧地喊了一声。
“江叔叔。”
“哎呦!”
这一声,把江成才脸上的疲惫给喊得烟消云散。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顶着一头黄毛,笑得见牙不见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许知鱼。
若是外人看来,表情实在是猥琐。
“两年不见,怎么突然回来了?哈哈哈!”
“这才多久啊,就长得这么漂亮了?啧啧啧,啥时候当我家儿媳妇啊,小鱼,哈哈哈!”
许知鱼微微抿唇,低头不说话,也不反驳。
郝媚不满的推了推他:“去去去,人家知鱼难得回来一趟,说的什么浑话!洗手吃饭!”
江成才挠著头洗手回来,坐下后也摆出长辈的样子,问了几句许知鱼在海城的情况。
许知鱼回答得很稳。
学校。
成绩。
生活。
每个答案都挑不出问题,但又很模糊。
去了豪门磨练了一番,面对长辈她明显善谈了一些,却也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
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商品,展现在橱窗里,漂亮,完美,却摸不到真实的温度。
郝媚也察觉到了。
她本来还想问问成静兰的事。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问题,不适合在饭桌上问,更不适合在久别重逢的场合上问。
郝媚主动岔开了话题,语气也放得更柔了些:“鱼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