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赵德柱:我这回真发了!(1 / 2)

赵德柱是个精明的商人,既然下了决定,便绝不会犹豫。

沈砚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关了铺门,掛上“今日盘点”的牌子。他先將店里的金圆券、法幣和几张皱巴巴的银號票据一股脑儿全搜罗出来,隨即赶回家,把藏在地窖里的家底也全启了出来。

不敢有丝毫耽搁,他叫上两个自家亲戚,推著独轮车直奔粮油批发市场。

到了地儿,人还算不上多。赵德柱也不挑,见粮就收,见油就买,甚至连平时看不上眼的陈米、发黑的粗盐,只要是能进嘴的,他照单全收。

粮商们看他像看傻子。这时候大家都在疯狂往外出货捞钱,这胖子倒好,有多少吃多少。

赵德柱全然不管那些异样的眼神,只顾著交钱搬货。两个小兄弟累得直喘,他也不让歇,催命似的往回运。

一车,两车,三车。

直到日头偏西,福源祥的后库房已经堆了大半。手里的票子花了个精光,兜里比脸还乾净。

赵德柱瘫坐在麻袋堆上,看著这一屋子物资。靠墙堆著的是粗盐和陈粮,麻袋摞著麻袋,一直顶到房梁,这是硬通货,乱世里比金子还金贵;另一边则是红糖、火柴、棉纱,还有几缸子劣质灯油。

这要是赌输了,这堆东西放餿了也换不回那些真金白银。

就在这时候,外头街上突然乱了起来。

喧闹声像炸了锅的开水,隔著两条街都能听见。赵德柱心里一咯噔,爬起来就往外跑。

到了街口,只见米行门口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有人哭,有人骂,还有人挥著手里的票子红著眼往里冲。

“涨了!又涨了!”

“早上还是三百万一斤,这才过了晌午,怎么就五百万了?!”

“掌柜的!你这是抢劫啊!”

米行伙计站在高处,手里拿著粉笔,在黑板上把原来的数字擦掉,写了个更大的。那粉笔灰簌簌往下落,落在排队人的头顶,像是一层惨白的霜。

赵德柱死死盯著那块黑板。

五百五十万。

他上午去批发的时候,折算下来才二百四十万。这才几个时辰?翻了一倍!

一股子酥麻劲儿顺著脊梁骨直衝脑门,紧接著便是狂喜。

他回头看向自家铺子的方向,那里有一库房的物资,是一座座金山,是全家老小在乱世里活命的救命稻草。

赌对了。沈爷真是神了!

四合院,前院杨家。

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杨树森把最后一块地砖严丝合缝地扣回去,又抓了把浮土撒在上面,用脚踩实,来回蹭了蹭,直到看不出一点翻动的痕跡。

他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李芳兰端著一盆热水进来,手哆嗦著拧了把毛巾递过去。

“当家的,藏好了?”

“好了。”杨树森接过毛巾擦脸,压低声音道,“床底下埋了三百斤棒子麵,墙角那缸咸菜下面压了五十斤盐。剩下的红薯干,塞在箱底旧棉袄里了。”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边。桌上还是那盆棒子麵粥,但这回稠得插筷子不倒。

杨文学捧著碗,呼嚕呼嚕喝得香甜。

“慢点吃。”李芳兰给儿子夹了一筷子咸菜,“锅里还有。”

接下来的三天,四九城彻底疯了。 物价不是一天一个样,是一天三个样。早上出门,口袋里的钱能买一袋米;排了一上午队,轮到你的时候,那钱只能买半袋;要是再犹豫一下,等到下午,这点钱就只能买两盒火柴了。

印钞厂的机器日夜轰鸣,印出来的票子油墨还没干,到了市面上就成了废纸。

街上到处都是抢购的人群。百货公司、粮店、甚至棺材铺,只要是有实物的地方,都被挤破了门槛。人们挥舞著成捆的钞票,红著眼睛嘶吼,哪怕抢回来一卷卫生纸也是好的。

沈砚这几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把四合院的门关得紧紧的,除了早晚倒尿盆,几乎不露面。

地窖里,那三口大缸静静地立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粮食发酵的香气。

脑海中,面板浮现。

【当前进度:头抽发酵中】

【剩余时间:4天】

【状態:极佳】

沈砚揭开盖在缸口的一角草帘。原本清澈的盐水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表面翻滚著细小的气泡。那是亿万个菌种在吞噬、在转化,將普普通通的黄豆和小麦,变成鲜美无匹的酱油。

这速度,不愧是系统出品的曲种,果然非同凡响。

放下草帘,沈砚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

外头的乱象,早在他意料之中。法幣崩溃,金圆券登场,紧接著就是更疯狂的贬值。这只是开始,还没到最绝望的时候。等围城的炮声一响,那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那时候,有钱没处花,有粮才是爹。

“篤篤篤。”

忽然,门板上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击。

沈砚回到屋里,顺手抄起一把剔骨刀藏在袖口。现在这世道,小心无大错。他走到门后,沉声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