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乱葬岗的坑都填满了(1 / 2)

四九城的夜,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沈砚把衣领竖到了最高,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贴著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

路过那条通往德胜门的主街时,远处突然射来两道惨白的光柱。

那是卡车的强力探照灯。

沈砚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根本来不及多想,身子一侧就滚进了旁边的窄巷。垃圾堆那股发酵的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发动机的哼哧哼哧声越来越近。

这车不对劲。敞开的车斗里没坐大兵,反而堆著一堆乱七八糟的重物,隨著车身晃动。

车速不快,经过巷口的时候,借著路灯昏黄的光晕,沈砚看清了那一车“货物”。

那根本不是什么麻袋,分明是堆叠在一起的人。

有穿破棉袄的难民,也有那一身灰皮的溃兵,胳膊腿儿僵硬地支棱著,隨著车轮子顛簸互相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尾巴掛著的铁桶晃晃悠悠,石灰粉撒了一路,在黑漆漆的路面上画出一条惨白的线。

坐在副驾驶的宪兵把菸头往窗外一弹,骂了一句:“真他娘的晦气,今儿这趟拉得太多,乱葬岗那边怕是坑都不够了。”

红色的尾灯消失在黑暗尽头,空气里除了没烧乾净的汽油味,还多了一股子让人反胃的血腥气。

沈砚从阴影里走出来,盯著那条长长的白线。这年头,人命真就不如那路边的枯草值钱。

他紧了紧手里的枪,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拐进南锣鼓巷,整条胡同死一般沉。別说人声,连声野猫叫都没有——能喘气的活物,早让人抓去填了肚子。

来到自家小院后墙,沈砚停住脚,把呼吸调匀。

他没急著翻墙,而是先侧耳听了听动静。

隔壁大院的倒座房门前,那盏煤油灯已经灭了。阎埠贵裹著破棉袄缩在门板后面,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就叫守夜?真要来了兵匪或者亡命徒,就他这身板,也就是给人送菜的份。

沈砚暗自摇头,往后退了两步,猛地助跑蹬墙。当厨子练出来的腰马合一这会儿用上了不是,双手一撑墙头,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在了后院。

推门,进屋,反手插上门栓。

咔噠。

这一声轻响,把混乱和寒冷都关在了门外。

沈砚並没有急著脱大衣,而是先走到窗边,手指挑开窗帘的一角,漏出点缝隙,往外瞄了一会。確定没人跟梢,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拉上窗帘,点亮煤油灯。昏黄的光圈晕开,屋里顿时有了几分人气儿。

他走到八仙桌旁,把怀里的宝贝一件件掏出来。。

两颗美国造的k2手雷,俗称“甜瓜”,铁铸的纹路摸著扎手,分量沉甸甸的。

接著是那包子弹和一盒驳壳枪的弹夹。。

还有那把驳壳枪,以及一直贴身藏著的白朗寧。

沈砚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一颗子弹的底火上轻轻摩挲。

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激得指尖一颤。这种凉意不刺骨,反而让人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

这才是男人的胆。

他把驳壳枪拆开,並不熟练的检查枪机、弹簧。虽然是把老枪,膛线磨损得厉害,但近距离糊脸足够了。

重新组装,上膛,关保险。

沈砚把两把枪一左一右摆在桌上,中间放著那两颗手雷。这副景象,带给他的踏实感胜过万贯家財。

心念一动,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出来。 扫了一眼保鲜仓里囤积的几百斤雪花粉和精炼猪油,还有那些黄澄澄的金条,沈砚心里那点因为看见大量尸体堆积在一起產生的不適感,终於被压了下去。 点上一根“三炮台”,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带走了身上最后那点寒气。

肚子適时地咕咕叫了两声。折腾大半夜,耗费了不少体力,那点肾上腺素褪去后,飢饿感一下就上来了。

吃点啥?

外头的人都在愁明儿去哪挖野菜啃树皮,他在愁是吃麵还是吃米。

这该死的差距。

沈砚起身,把驳壳枪压在枕头底下,白朗寧別在腰后。手雷则妥善藏进床下的暗格。

走到炉子边,他捅开火眼。

蓝色的火苗欢快地窜动,舔舐著锅底。

他利索地揉了点面,擀成细条,又切了一撮小葱。

为了不让香味散得太远,他全程都扣著锅盖。

麵条是用系统返还的雪花粉手擀的,劲道弹牙。汤是精炼猪油爆香了葱花衝出来的,上面臥著两个荷包蛋,又切了几片腊肉。

面煮得差不多了,他拿出那瓶“完美级头抽”,滴了几滴进去。

只几滴。

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甜气息直接爆开,仿佛赋予了这碗面灵魂。

沈砚关火,连锅端到桌上。

没有配菜,不需要配菜。

他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吹散了热气。

“吸溜——”

麵条顺滑地滑入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