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偷得浮生半日閒(1 / 2)

沈砚捏起一颗金丝小枣,果肉厚实,指腹稍稍施力,浓稠的糖稀便黏在皮肤上。

这东西確实是少有的尖货,但眼下绝不能大摇大摆地拎回福源祥。正明斋倒卖公粮的案子刚出,这个时候凭空多出几十斤极品山药和糯米,根本没法解释。

得等风头稍稍过去,找个稳妥的由头,再把这些东西拉到明面上。

沈砚把布口袋扎紧,心念一动,桌上的食材全收进系统空间。既然出门前跟赵德柱打了招呼,说是要出来寻摸食材和找灵感,戏就得做全套,索性趁著这个空当去街面上转转。

接风宴是场硬仗,弦绷得太紧容易断。沈砚决定去全聚德走一遭,一来是真饿了,二来他也想亲自尝尝,这年代纯手工填餵、老枣木烤出来的鸭子,跟后世那些电烤炉流水线出来的工业品到底有多大差距。吃饱喝足再去泡个大澡,彻底放空大脑,养足精神再回去死磕火候。

沈砚推著自行车离开九十四號院。前门大街上熙熙攘攘。拐进肉市胡同,全聚德那块黑底金字的百年牌匾掛在正中。门外迎客的伙计肩搭白毛巾,正热情招呼。

沈砚停好车。

“这位爷,您里边请!”伙计见他穿著板正,还推著自行车,立刻迎上来。

迈进大堂,里面座无虚席,跑堂的吆喝声混杂著浓烈的油脂香和枣木烟燻味扑面而来。

“二楼雅间还有么?”沈砚隨口问。

伙计连连作揖赔笑:“爷,今儿真不凑巧,二楼早被包圆了。大堂靠窗还有个散座,宽敞明亮,您看成不?”

沈砚没挑剔,径直走到靠窗的八仙桌前落座。

“一只掛炉烤鸭,鸭架熬汤,多放白菜豆腐。一屉荷叶饼,一碟甜麵酱,大葱切细丝。”沈砚没看水牌,直接报菜。

伙计一听这熟练的架势,知道遇上了行家,立刻扯开嗓门朝后厨唱:“靠窗座!掛炉烤鸭一只,鸭架熬汤多白菜豆腐!荷叶饼一屉,面酱一碟,葱细丝一盘!”

沈砚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高碎。茶水入口发涩,但这年头的馆子,免费茶水就这標准。

伙计一边倒茶一边卖弄著口条:“爷,咱们全聚德的鸭子,那都是小伙计天天掰开鸭嘴,拿高粱米生生填出来的。长够了日子,皮下那层膘才叫厚实,进老枣木炉子一烤,保准您吃进嘴里直冒油!”

不到半个钟头,推车軲轆碾过青砖地,吱呀作响。一名师傅推著小车停在桌边,车上架著刚出炉的烤鸭,鸭皮呈枣红色,表面紧绷,正往外渗著油光。

师傅拿起片鸭刀,贴著鸭胸脯下刀,刀刃切开焦皮发出“咔嚓”的脆响。

最先片下来的是鸭胸皮,带著薄薄的脂肪,不带一丝瘦肉,这叫“一口酥”。师傅手起刀落,鸭肉整整齐齐码进白瓷盘。

沈砚夹起一块鸭皮,蘸了少许白糖,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鸭皮酥脆,满嘴的鸭油香和枣木薰香,蘸著白糖刚好解腻。

沈砚咽下鸭肉。这种醇厚,確实是后世那些速成饲料鸭和电烤炉做不出来的味道。

他拿起一张荷叶饼,饼皮温热透亮,带著麦香。筷子夹起葱丝蘸满面酱抹在饼上,再放上两片连皮带肉的烤鸭,捲起封口,一口咬下。

葱香、酱甜混合著鸭肉的酥脆,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沈砚细细嚼著,品著这年代正宗烤鸭的味道。旁边添茶的伙计见他吃法讲究,添水时动作都放轻了些。

鸭架汤端上桌,汤汁奶白,白菜豆腐燉得软烂。沈砚喝了一口,胡椒粉的辛辣把胃里的油腻压了下去。

结帐时,一共四块钱。这笔钱抵得上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口粮。

伙计接过钱,大声唱收:“靠窗八仙桌!烤鸭一只、鸭架汤、饼一屉、葱酱一碟,共计四元整!收十元,找六元,您收好!慢走常来!”

沈砚把零钱揣进兜里,掀开厚重的棉门帘。

冷风扑面而来,胃里的烤鸭被凉风一激,反而觉得舒坦。吃得有些撑,他没骑车,推著自行车拐进旁边的胡同消食。

冬日午后,阳光照在青砖灰瓦上。半空掠过鸽群,鸽哨声在天空里迴荡。几个半大孩子趴在冻硬的泥地上玩耍,不远处的小贩推著独轮车吆喝著卖烤白薯。

沈砚深吸一口空气。不去想后厨的烟火,也不管黑市的算计,这半天的清閒,算是偷著了。

溜达了大半个钟头,肚子里的食物消化了大半,手脚却被冻得发僵。这个天气,最舒坦的莫过於泡个大澡,他推车直奔天桥附近的浴池,这里虽不如清华池高档,但水温够烫,师傅手艺过硬。

掀开门帘,一股混著肥皂味的热浪涌出。柜檯后的胖老头正拨弄算盘。

“洗大澡?带修脚搓背不?”

“全套。沏一壶茶水。”沈砚递过钱。

老头递来木牌:“里边请,贵客一位!”

脱衣区热气繚绕,木製躺箱排得整齐。沈砚脱下大衣锁好,推开门帘。水雾极浓,大池子里泡著几个光膀子的男人。

水温很高,沈砚先用木盆舀水浇身適应,隨后跨进池子。滚烫的池水一泡,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