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让他输个明白,他才知道往哪使劲(1 / 2)

后院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全聚在了石头身上。

石头自己也懵了,他排名二十八,连看炉子的门道都没摸清,沈师傅居然点名让他进福源祥?他死死盯著陈平安手里的纸单。

老马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刚挺直的腰杆也塌了回去,他往人堆里缩了缩,压著嗓子跟旁边的伙计嘀咕:“瞧见没?规矩是人家定的,破格也是人家一句话。咱们这些老骨头,就是给人当垫脚石的”

话还没说完,陈平安冷颼颼的眼神扫过去,盯得他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沈师傅交代了,合作社这三天的考核,看的是你们当下的手艺。但他挑石头,看的是將来的可能。”陈平安走下台阶,来到石头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石头烧了三年火,靠扫地上的面头偷学揉面,挨打罚跪都没退半步。成型那一关,短短两天,他的误差就缩了四成。”陈平安提高音量,“这样的人,就算今天只是个烧火的,三年以后,谁敢说他上不了案板?”

院子里鸦雀无声。年轻伙计们看著石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服气。

陈平安话锋一转,看向缩在人群里的老马:“马师傅,沈师傅还留了一句话。您看炉子的手艺確实精湛。不过,福源祥的炉子火旺,容不下那些故意把好面烤成残渣的歪心思。进了后厨,要是再出那些莫名其妙的次品,这笔帐,咱们就得去区里慢慢算了。

老马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没敢往外蹦。一旁的钱大勺悄悄挪开半步,后背直冒冷汗,庆幸昨天没跟著作死。

杨文学在一旁看著,心里直呼痛快。

陈平安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刚念到名字的二十一个人,现在去前厅领围裙。下午三点,准时开工。”

石头直勾勾地盯著那扇通往福源祥的角门。那道他曾在正明斋跪在雪地里都跨不过去的门槛,今天真为他敞开了。

二十一个入选的伙计挤在前厅,从陈平安手里接过崭新的白布围裙时,石头把围裙抱在怀里,粗糙的布料蹭著手背的伤疤,他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踏实过。

下午三点,二十一个人在福源祥后院排成两列。

后厨的门敞开著,热气从里头涌出来,裹著一股子陈年老面的味道。石头站在队伍最末,把崭新的围裙系了又解,解了又系,手指头抖个不停。

沈砚站在案板前,袖口挽到小臂,面前摆著四张写满配方的纸。他没废话,目光从二十一张脸上扫过去。

“从今天起到正月十五,你们是福源祥的试用帮厨。”

“到日子表现好的,转正,当福源祥正式伙计。表现不好的,哪来回哪去。”

他停顿了一拍。

“至於偷奸耍滑的,不用等到正月十五,直接清退。我还会亲自去区工委说明情况,追究到底。”

二十一个人立马挺直腰板。老马赶紧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紧紧贴在裤缝上。

沈砚没再多说,將四张配方递给杨文学:“按工序拆解,分配到每个人手上。和面的归和面,制馅的归制馅。”

杨文学接过配方,手心全是汗。这是他头一回以“师兄”的身份管一群比自己年纪大的老师傅。他低头扫了一遍纸上的內容,稳住心神,抬起头来。

“梨膏糖片组,钱大勺、石头、王二狗,跟我到一號案板。明目红豆糕组——”

杨文学一口气点完二十一个名字。沈砚站在一旁,点了点头。

分组落定,眾人各就各位。沈砚走到案板前,从竹筐里拎出两只拳头大的雪花梨,往案板上一搁。

“都过来看著。”

二十多人呼啦围了过来,沈砚抄起一把瓷刀,三两下將梨削皮去核,切成薄片,扔进石臼里,手腕一沉一提,捣了十几下,梨肉便化成了浆糊。

他將梨浆倒进三层纱布里,悬在瓷盆上方,拧绞过滤。浑浊的梨汁穿过纱布,滴进盆里时已是清透无渣。

“为什么必须用三层纱布?”沈砚头也不抬。

没人答话。

“两层滤不净细渣,入口有颗粒感。四层太密,梨汁里的果胶过不去,蒸出来的糖片发硬,化不开。三层刚好,渣滓能拦住,果胶也能留住。”

沈砚放下纱布,抬了抬下巴,示意眾人看瓷盆。“梨汁不能见铁器。谁知道为什么?”

钱大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铁腥味会串进汁里。”

“只对了一半。”沈砚用竹勺搅了搅梨汁,“秋梨里头含的那点涩味,碰上铁器会加重,熬出来的膏子发苦。整锅会废掉。所以从榨汁到收膏,全程只能用瓷器、竹器、石器。”

他从一只牛皮纸包里捏出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摊在掌心。

“川贝粉。”沈砚突然看向角落里的石头,“你烧了三年火,觉得这药粉该什么时候下?”

石头嚇了一跳,憋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俺俺不懂药理。但以前大掌柜熬补汤,名贵的药材都不敢用大火滚,怕怕把药劲儿烧没了。”

沈砚点了点头,挽起袖子,伸出右手探进瓷盆,用指肚轻轻贴了贴梨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