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粮仓的位置比李尔预想的要简单,这些流民在被横征暴敛的时候就见过一个粮仓。
而帝国军也很快如李尔预料的那般撤离了。
那次商讨过后第三天,阿戴琳激动地冲进了李尔的房间:“嘿,头儿,那帮狗腿子真的走了……头儿?”
埋首刻字的李尔这才抬起头,他神态有些憔瘁:“我知道了。”
阿戴琳看着堆满桌子的木板,随便拿起一块瞥了一眼,发现上面都是字——她看不懂。
她问:“头儿,你做这些事真的有意义么?”
李尔长出一口气:“登记人口名册是必要的,未来要进行的计划也应该写下来,这样才能避免遗漏疏忽,也方便随时修改。总之,等我们真的站稳脚跟,一定是要推进文书工作的,现在我只是做个预备罢了。”
阿戴琳看着李尔的目光越发惊异。
头儿……想的好象越来越远了。
他真了不起啊。
李尔不知道阿戴琳在想什么,他实在是有点焦头烂额。
推进文书工作确实是重要一环,但李尔的本意并不是要刻木板玩艺术创作。
主要是纸和墨是贵重物品。
李尔潜意识里还以为这是随处可见的东西,真要用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东西并不常见,可以说寻常村镇里,除了教堂一定有,村长镇长家里可能有,剩下的农民家里一定没有,更遑论这些只带着衣物粮食逃窜的流民。
他企图在流民里找助手的想法也落空了,阿戴琳这个只会写自己名字的人已经算得上人中龙凤,大部分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所以李尔只能亲力亲为。
越想越无奈的李尔发觉有什么东西亮闪闪的。
顺着看去,才发现阿戴琳的背后躲着一个女孩,正是当时照顾躺在病床上的李尔的女孩。
她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李尔露出笑容:“莉娅,怎么了?”
除了英雄单位,普通人不会弹出面板,李尔不认识这里的人。
他借登记名册的工作,顺势把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了下来,没有露出破绽。
莉娅眨了眨眼:“识字,好厉害。”
李尔摸着她的头发:“你想学吗?”
“诶?”她有些高兴,“可以吗?”
说完,她又缩回阿戴琳的背后:“可是叔叔好象很忙。”
李尔说:“没关系的,我会抽出时间教你,等你学会了,也能帮上我的忙。嗯,到时候你去把那些手上没有活干的人都叫过来,我一起教你们识字。”
她小声欢呼:“真的吗?太好了!”
李尔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这件事之后再说。你先出去,我跟姐姐有话要说。”
“恩!”
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跑了出去。
阿戴琳则看着李尔:“头儿,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文化。”
当时李尔说要写信的时候她就隐约觉得不对,看到李尔工作,她才明白这个人竟然是个文化人。
李尔随口糊弄过去:“以前跟人学过一点。”
在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这个世界的语言和文本就自然而然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李尔没有过多解释,转而问道:“你说帝国军撤离了对吗?”
阿戴琳也谈回正题:“对,我亲眼看见的。”
李尔说:“辛苦你了。”
这些日子里阿戴琳把狩猎的任务都交给了其他猎户,但还是会进行一些指导。
她自己骑着马远远地观察着城市的一举一动。晚上回来还要用粗糙的包扎技术照顾伤员,可以说是忙得连轴转。
阿戴琳不以为意:“这些不算什么,头儿,我们可以去射挑战信了吧?”
李尔从桌子里抽出信件:“是时候了。”
他们确实没有纸张和笔墨,但李尔有更适合的材料,并且相信这封信一定会让子爵老爷满意。
……
晴朗的午后,拉威尔子爵待在他的城堡里,侍女胆战心惊地跪在一旁伺奉。
子爵的耳朵上缠着绷带。
侍女小心翼翼地递上葡萄,拉威尔看不不看,把手伸进她的怀里鼓弄。
“那帮吸血鬼总算走了,待在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烧我的钱。”
想到短短几天里失去的钱财,拉威尔的心简直在滴血,他发泄似的用力揉搓,侍女的脸疼得发白,却不敢出声。
“我明明是世代相传的博哈特家族的主人,保护我却还要收钱?”
“那些该死的反贼逃走了,不知道会不会重来?”
他越说脸越是皱在一起,侍女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疼……”
“疼?”拉威尔更加用力,他发泄着自己的怨气,“待会儿才让你知道什么是疼!”
“大人!”
闯进来的下属让拉威尔格外不悦:“你进来干什么?”
下属呈上来一样东西:“这是……李尔给您的东西。”
那是一张狼皮,上面布满着猩红的痕迹,看着就凶煞不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