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看不见的界线(1 / 3)

长安南郊,秦岭北麓。

深秋的风带著大山深处特有的寒意和腐殖质气息,呼啸著掠过荒野。但这股裹挟著枯叶与尘土的风,在吹到“长安一號特种农业示范区”的围墙外约十米处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风势虽然还在,但那种令人心悸的、属於荒野的躁动气息,却被某种力量悄然过滤了。

这是一道物理意义上的分界线。

孤狼穿著战术背心,手里提著一把並没有打开保险的步枪,正走在围墙外侧的巡逻钢栈道上。他的脚下,是五米高的钢筋混凝土实体墙。墙体表面涂著哑光的防腐蚀涂层,冰冷、厚重,没有任何科幻电影里那种发光的能量护盾,只有实打实的工业质感。

在他身旁,负责基建维护的工程队队长陈刚正拿著一个手持式频谱分析仪,对著空气进行例行检测。

“这就是你要我看的东西?”孤狼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

在他手指的方向,距离围墙大约五六米的地方,空气中正发生著一场微观却惊心动魄的“战爭”。

一群体型硕大的红头苍蝇,每一只都有蚕豆大小,复眼闪烁著诡异的暗红色光泽,正像一团污浊的红云,嗡嗡叫著试图冲向园区。显然,温室里泄露出的那一丝丝灵植的清香,对这些变异昆虫有著致命的诱惑力。

然而,当这团“红云”飞到那个看不见的界线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电弧闪烁,没有雷射烧灼。

那些苍蝇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层粘稠的胶水,或者是被某种看不见的重锤击中。原本灵活的飞行轨跡瞬间变得紊乱,翅膀的振动频率失去了协调。

“嗡——啪嗒。”

几十只苍蝇像下雨一样,直挺挺地掉落在地上,在草丛里痛苦地抽搐著,翅膀疯狂拍打地面,却再也飞不起来。剩下的苍蝇仿佛感知到了某种极度的恐惧,本能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慌乱的弧线,掉头逃向远处的密林。

“这就是『环境调节塔』的效果,”陈刚看著仪器上的读数,语气中带著一丝工程师特有的自豪,“不是什么结界,也不是魔法。是次声波。”

他指了指围墙內高耸的那三十六座银色金属塔。

“塔身內置的震盪单元,正在全天候发射一种特定频率的次声波场。这个频率是林兰教授团队经过上千次实验测算出来的,专门针对这些变异昆虫和小型嚙齿类动物的神经系统。”

“对於人类来说,这个频率是静默的,顶多会让人觉得耳膜有点轻微的压迫感。但对於这些虫子来说,这就好比是在它们耳边引爆了一颗震撼弹。它们的中枢神经会瞬间过载,失去平衡感。”

孤狼看著地上那些还在抽搐的苍蝇,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围墙之內。

墙內,道路整洁,空气清新,听不到一丝苍蝇蚊子的嗡鸣。巨大的温室穹顶在阳光下反射著安寧的光泽,穿著白色防护服的工人们正在从容地作业。

而墙外,十米之隔,杂草疯长到了膝盖高,灌木丛中隱约传来不知名昆虫的嘶鸣,空气中瀰漫著植物腐烂和野兽排泄物的腥味。

“一边是秩序,一边是野性,”孤狼轻声说道,“我们终於在这个狂暴的大自然里,画出了一个真正属於人类的圈。”

“是啊,”陈刚收起仪器,感慨道,“但这圈子得靠电养著。只要断电十分钟,这些虫子就会像潮水一样淹没温室。这和平,是烧钱烧出来的。”

通往示范区的专用公路上,一支由五辆重型罐车组成的车队正在缓慢爬坡。

司机老刘是个有著二十年驾龄的老司机,也是之前那个运输连长刘铁柱的本家。他手里握著方向盘,熟练地避开路面上几处新修补的裂缝——那是变异树根顶出来的杰作。

“师父,前面就是检查站了。”副驾驶上的徒弟提醒道。

老刘点了点头,降下车窗,一股冷风灌了进来,但並没有吹散车厢里那股独特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了中药发酵、焦糖糊味以及某种金属锈蚀气息的怪味。虽然罐体密封得很好,但这股味道仿佛已经渗入了车皮,渗入了座椅的海绵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车队在检查站前停下。

以前,路过这里的私家车或者行人,闻到这股味儿都会捂著鼻子躲得远远的,甚至有人投诉说这是生化污染。

但今天,负责检查的年轻哨兵走到车窗前,闻到这股刺鼻的味道时,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露出了一个踏实的笑容。

“刘师傅,又是满载啊?”哨兵敬了个礼,看了一眼通行证。

“满载,三十吨,一滴不少。”老刘笑著递过去一根烟(虽然哨兵不能接),“刚从厂里拉出来的,热乎著呢。”

哨兵没有嫌弃这股味道。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这股味道代表著安全感。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车里拉的这种黑乎乎的“药渣浆液”,是那片示范区里灵麦唯一的口粮。这股味道越浓,越冲,就意味著製药厂在全速运转,意味著医院里的“补天液”供应充足,意味著明年的饭碗有著落。

这不再是臭味,这是工业文明在这个灵气时代特有的“烟火气”。

车队通过检查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