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深处,不知名的原始密林。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艰难地穿透了头顶那层层叠叠、如同绿色盖子般的树冠,在潮湿的林间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
这里没有城市清晨那种车水马龙的喧囂,也没有那种令人安心的烟火气。这里只有一种仿佛能渗入骨髓的阴冷与死寂,偶尔被几滴从树叶上坠落的露水打破,发出“啪嗒”的轻响。
在一棵巨大的变异榕树的树冠深处,三个如同虫茧般的吊床,正隨著晨风微微晃动。
“嘶”
孤狼慢慢睁开眼睛,试图活动一下身体。但他刚一动,全身的关节就发出了一阵如同生锈齿轮般的抗议声。
太潮了。
森林里的湿度在夜间达到了饱和,那种湿冷的水汽无孔不入,钻透了防水布,浸润了作训服,最后贴在皮肤上,变得冰凉刺骨。哪怕是以孤狼这种经过强化的体质,此刻也觉得半边身子都是麻木的。
“醒了?”
旁边传来张大军低沉的声音。这位老兵似乎早就醒了,正蹲在粗壮的树枝分叉处,用一块干布擦拭著手里那把並未开刃的工兵铲。
“嗯。”孤狼坐起来,搓了搓僵硬的脸,“这一宿睡得,比负重越野还累。”
周逸也从吊床上下来,他的脸色倒是还好,只是眉头微皱,似乎在感应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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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抱怨了,赶紧吃点东西,”周逸递过去一块像砖头一样硬的压缩饼乾,“补充热量,今天的路更难走。”
三人像嚼蜡一样快速吞咽著干硬的饼乾,就著水壶里冰凉的凉白开。在这种环境下,生火是绝对的禁忌,热食成了奢望。
吃完早饭,整理装备。张大军动作麻利地收起吊床,然后像是猿猴一样顺著绳索滑到了树下。
“下来看一眼,”张大军的声音从树下传来,带著一丝凝重。
周逸和孤狼对视一眼,迅速滑了下去。
在树干离地大约两米高的地方——正是昨晚张大军布置警戒铃鐺位置的下方,赫然印著几道触目惊心的痕跡。
那是三道深深的抓痕。
坚硬如铁的变异榕树皮,被某种锋利的东西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伤口深达两寸,甚至划断了树干內部的纤维管束。从伤口里渗出的不是透明的树脂,而是一种乳白色的、散发著刺鼻酸腐味的粘液。
“这爪子的宽度”孤狼伸出手比划了一下,瞳孔微缩,“这东西的掌宽至少有二十公分。体型起码是昨天那头野猪的两倍。”
“还不止,”张大军指了指抓痕下方的地面。
那里有一滩已经半凝固的、灰绿色的粘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这是它的唾液,或者是体表分泌物,”张大军用树枝挑起一点,放在鼻端闻了闻,隨即嫌恶地甩掉,“昨晚它就在这儿,就在我们脚底下。它站起来就能碰到铃鐺的线,但它没碰。”
“它在观察我们,”周逸看著那道抓痕,仿佛能看到一双在纹蟒还要粗两倍,此时正昂著头,张大嘴,贪婪地吞噬著那些落下的白雾。
在它旁边不远处的草地上,臥著三头体型如象的野猪王。它们那身松脂甲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金属色,獠牙长达一米。
还有几只浑身长满银色长毛的巨狼、一群角上闪烁著电光的怪羊
甚至,在一棵倒塌的巨木上,孤狼看到了一只通体漆黑、体长超过三米的黑豹。它的肌肉线条流畅得如同黑色的水银,双眼紧闭,似乎正在享受著灵气的沐浴。
这简直就是一个怪兽的博览会。
食草动物,食肉动物,原本应该是天敌的它们,此刻竟然相安无事地聚在一起。
哪怕相隔不到十米,那头黑豹也没有去扑咬旁边的怪羊;那条赤红巨蛇也没有去缠绕野猪。
它们都处於一种诡异的、集体嗑药般的迷离状態。
“它们在修炼?”张大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对於它们来说,这就是进化的盛宴,”周逸轻声说道,“这里的灵气浓度太高了,吸一口顶得上在外面捕猎十天。在这个巨大的诱惑面前,所有的捕食本能都被压制了。”
“这里是荒野的『圣地』,也是绝对的『中立区』。”
“但是,”周逸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凌厉,“这种和平是脆弱的。如果我们现在弄出一点动静,或者试图走下去”
“这几百头怪物会瞬间清醒,然后把我们撕成碎片。”
孤狼放下瞭望远镜,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之前他们还为猎杀了一头落单的野猪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已经是荒野的征服者了。
但现在,看著下面那密密麻麻、隨便挑出来一头都能团灭他们小队的怪兽群,孤狼感到了深深的战慄和渺小。
“这地方我们吃不下,”孤狼声音乾涩,“別说我们这几十號人,就算是把正规军调来,重火力覆盖,也不一定能全灭它们。而且一旦激怒了兽群,引发兽潮衝击基地”
后果不堪设想。
“画下来,”周逸从背包里拿出速写本和铅笔,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