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冰封的补给线与边缘的寒颤(1 / 13)

大雪在肆虐了两天两夜之后,终於在黎明时分停歇了。

然而,雪停並不意味著情况的好转。隨著云层的散去,秦岭深处的气温迎来了断崖式的暴跌。冷空气如同无形的铁锤,將地面上半米多厚的积雪死死地砸实。

在灵气復甦的特殊环境下,这些积雪並没有像普通的雪那样保持鬆软的粉末状態。高活性的灵气粒子在低温下充当了强效的凝结核,让水分子以极其致密的方式重新排列。经过一夜的极寒,那条连接著基地与前哨站、由变异竹枝铺就的“梢排路”,已经被彻底冻成了一条绵延三公里的、泛著幽蓝光泽的坚硬冰带。

上午八点,这条原本就崎嶇难行的生命线,迎来了它冰封后的第一次大考。

“嗡——嗡——!!”

一辆满载著十吨“药渣浆液”的重型军用罐车,正在一处坡度不到十五度的缓坡上疯狂地咆哮。

排气管喷吐著浓烈的和半米厚的水泥地基,它们钻不进来的!”张建国急切地说。

“它们確实没有钻进来,”林兰看著手中的仪器数据,立刻明白了周逸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它们不需要钻进来。它们是在『隔山打牛』。”

林兰站起身,指著那堵冰冷的混凝土墙壁。

“混凝土虽然坚硬,但它是热的良导体。墙外的蓝草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根系网络,它们在疯狂地吸收周围环境的热量来维持自身的生存和扩张。这个网络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抽水机,而热量就是水。”

“它们把墙外土壤的热量抽乾了,导致墙体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然后,这种极度的低温通过混凝土墙体和地基,传导到了我们温室內部。”

“这是一场热力学的虹吸,”林兰下了一个冷酷的结论,“墙外的蓝草,正在隔著墙,疯狂地吸吮我们温室內部的热量。我们烧掉那么多秸秆供的暖,有很大一部分,都顺著墙根流失出去,变成了那些入侵植物生长的养分!”

张建国倒退了两步,看著那些快要冻死的麦苗,咬牙切齿:“这帮吸血鬼!难道就没有办法治治它们往墙外喷除草剂”

“没用的,外面大雪封地,而且它们的根系深达半米,除草剂根本渗不下去,”周逸摇了摇头,“而且出去作业太危险了,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阻止不了它们吸热,那我们就切断热传导的路径。”

周逸转过身,看向温室內部,“不能挖墙,那我们就在温室里面挖沟。”

“挖沟”

“对,”林兰立刻跟上了周逸的思路,“在距离北墙一米的位置,沿著墙根挖一条深达一米的隔离沟。切断基质与墙体的直接接触。”

“然后在沟里填满绝热材料。我们有现成的——把粉碎的干秸秆,混合那些做衣服剩下的废弃兽毛毡边角料,紧紧地填进去。毛毡里的空气层和秸秆的纤维结构,是最好的物理隔热层。”

“这就好比给温室的內臟穿上一件厚棉袄。”

“立刻动手!”张建国一秒钟都不想耽误,“我去叫工程队!”

很快,十几名工程兵拿著铁锹和镐头衝进了温室。

这项工作极其艰难。靠近墙根的基质因为低温,已经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每一镐头下去,只能刨起一点点冰碴子,反震力震得人虎口发麻。

“吭哧!吭哧!”

这不仅是体力活,更是一场为了保卫粮食与大自然进行的微观阵地战。

人类在墙內拼命地挖掘、填充,试图守住这一点点可怜的温度;而墙外那张看不见的蓝色大网,依然在沉默而贪婪地扩张著。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但却同样残酷的拉锯战。

下午三点,机械修配厂。

这里的气氛同样紧张。车间的地上堆满了各种边角料和废旧橡胶。

刘工正带著几个老伙计,围在工作檯前,研究著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怎么让人在冰面上好好走路。

“这几天因为路滑,巡逻队和运输队摔伤的人数直线上升,”刘工拿著一份后勤部的报告,“前哨站那边更惨,早上去墙根倒个垃圾都能滑一跤。普通的防滑纹在那种『灵气硬冰』面前根本不起作用。我们需要『冰爪』。”

“用钢钉”一个学徒建议道。

“钢钉不行,太滑,而且走在水泥地上容易崴脚,”刘工摇了摇头。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一个铁皮箱,那里面装著猎人队之前清理绿化带时带回来的战利品——一大堆变异铁甲虫的甲壳。

刘工拿起一块漆黑鋥亮、犹如半个小碗般大小的甲壳碎片。

“这东西的硬度咱们都见识过了,刀砍不出印子。最关键的是,”刘工翻过甲壳,指著边缘,“你们看它边缘这些天然生长的倒刺和弧度。这可比咱们用机器车出来的钢钉合理多了。”

“大自然进化出来的防滑结构,才是最顶级的。”

刘工拿起一把切割机,將那块甲壳切割成几条带有倒刺的窄条。

“拿废旧卡车轮胎皮做底板,把这些甲壳碎片用铆钉和高强度树脂胶镶嵌在橡胶底板上。脚掌位置並排钉三条,脚跟位置钉两条。两边打上穿绳孔,用铁线藤编的绳子绑在战术靴的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