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製的精饲料时,它是抗拒的、犹豫的。因为那味道太陌生,能量太集中。
但今天,当这盆混合著它最熟悉的天然粗纤维的食物推到它嘴边时。
它没有任何犹豫。
“咔哧咔哧”
驼鹿甚至顾不上保持对周逸的警惕,它那硕大的头颅直接扎进了木盆里。
布满倒刺的粗糙长舌如同卷扬机一般,將那些浸泡在温水和松脂中的树皮碎块、连同那些溶解了“金砖”碎末的汤汁,大口大口地捲入嘴里。
它那巨大的、如同磨盘一样的臼齿开始疯狂地上下错动。
这声音极其沉闷且充满力量感。坚韧的变异树皮纤维在它的齿间被毫不费力地碾碎,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对於它来说,这种需要用力咀嚼的粗纤维,反而比那些软绵绵的糊糊更能刺激它那快要停摆的消化系统。
这三十公斤的食物,对於它那庞大的胃口来说,其实也就是个半饱。
仅仅不到十分钟,木盆就被舔得乾乾净净,甚至连盆底的一点点木屑渣子都没剩下。
吃完后。
驼鹿抬起头,那对巨大的掌状角在半空中晃了晃。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发出暴躁的嘶鸣或者试图挣脱藤蔓。
它只是重重地打了一个响鼻,喷出一股浓烈的、带著松香味的白雾。然后,它那一直紧绷著、隨时准备发力衝撞的四肢肌肉,竟然奇蹟般地微微放鬆了下来。
“它开始反芻了。”
张大军站在安全距离外,看著驼鹿那不断蠕动的下頜,以及脖颈处隱约可见的、食物在食道中上下移动的痕跡,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肯反芻,就说明它的肠胃系统已经重新开始正常工作了。这命,算是真真切切地保住了。”
“而且你看它的眼神,”周逸指著作训服眼罩缝隙里露出的那一点点瞳孔的反光,“那种因为极度飢饿和恐惧导致的疯狂少了很多。天然食物对野生动物的安抚作用,比我们用精神力强压要管用得多。”
这半盆树皮,虽然数量不多,但却成了打破这头巨兽心理防线的一块至关重要的垫脚石。
它终於开始在潜意识里,將这群人类与“生存资源的提供者”画上了等號。
深夜九点,前哨站內部的临时休息室。 一台由风力发电机供电的小型电暖气散发著微弱的红光,將屋子里的温度勉强维持在了十度左右。
刚刚洗完一个战斗澡、换下了一身酸臭衣物的猎人小队成员们,正围坐在火炉旁,啃著发给他们的“金玉馒头”和一罐珍贵的a级肉罐头。
但屋子里的气氛却显得十分沉闷。
没有人因为今天保住了驼鹿的命而感到轻鬆。
“大军叔,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李强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憋屈和不甘心。
“今天那片向阳坡,明明有那么多活著的红松,咱们要是能敞开膀子刮,弄个一两百斤树皮回来根本不是事儿。那头大爷几天的饭钱就有了。”
“结果呢?就因为那一群什么劳什子变异岩羊,咱们就得像贼一样灰溜溜地跑回来?这也太窝囊了!”
李强越说越激动,甚至放下了手里的罐头:“队长,咱们明天多带点人,带上燃烧棒,带上强弩!它们不是牛逼吗?咱们直接把那羊群端了!不仅能抢下那片树林,还能多带几千斤羊肉回来!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砰!”
一声闷响。
张大军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地顿在铁皮桌子上,脸色铁青,用一种极其严厉、甚至带著一丝杀气的眼神死死盯著李强。
“端了那群羊?”
老兵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李强,我看你是不是昨天吃了一顿野猪肉,脑子就热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你以为那是什么?是你以前在动物园里餵过乾草的绵羊吗?”
张大军站起身,走到李强面前,居高临下地指著他。
“那是十几头在灵气辐射下发生了返祖变异的盘羊!每一头的体型都跟小牛犊子一样!它们那对角,连碗口粗的树都能直接撞断!”
“你以为你穿著这身皮甲,拿著那把破刀,就真的是无敌的猎人了?我告诉你,在那种斜坡地形上,只要那头头羊发出一声衝锋信號,它们十几头畜生一个居高临下的集体衝锋”
张大军猛地一挥手,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那种加速度和吨位,別说咱们这几个人,就算是开一辆装甲车去,都能被它们给掀翻了!你连挥刀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会变成一滩贴在雪地里的肉泥!”
“为了几十斤树皮,搭上咱们这几个人的命去跟那群怪物拼?你这叫买卖?你这叫送死!”
李强被张大军这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喷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囁嚅著嘴唇,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军说得对。”
孤狼也开口了,他的声音冰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那片向阳坡,现在是那些大型食草动物的『风水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