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勒血的帆布与药效的冰点(1 / 4)

太阳的最后一丝苍白余暉,被秦岭那如钢铁般冷硬、交错的山脊线无情地切割、吞没。仿佛是这片天地间最后一点属於“生”的温度被彻底抽离,隨之而来的,是如同实质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过来的深沉暗夜与极寒。

气温在日落后的短短二十分钟內,毫不讲理地跌破了零下二十五度,並且还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態势向著更低处滑落。

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枯死红松林边缘,一支队伍正在以一种极其扭曲、极其沉重的姿態向前蠕动。

“嘎吱嘶嘶”

变异驼鹿那四只犹如脸盆大小的宽阔重蹄,在被压实並冻结著暗冰的雪面上,每一步都踩出沉闷的碎裂声。而在它的身后,那架承载著整整两吨变异红松原木的重型木製雪橇,正在冰面上缓慢而坚定地滑行。

必须承认,机械厂刘工和林兰教授联合研发的“变异青竹滑轨加特种生物琥珀脂”的底盘改装方案,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惊艷的物理学奇蹟。

如果换作是普通的木头滑轨,在两千两百公斤的恐怖死重压迫下,它与冰雪路面摩擦產生的瞬间高温,早就在零点几秒內化作水膜並重新冻结,將雪橇死死地“焊”在原地。

但是现在,那两根泛著幽幽青色金属光泽的竹製滑轨,凭藉著天然致密不吸水的硅质层,以及那层无论在多低温度下都绝不凝固的改性野猪脂肪,完美地化解了“融冻粘连效应”。它在坚硬的雪壳上滑过,仅仅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就像是一把热刀缓慢地切入黄油,虽然沉重,但绝不滯涩。

然而,底盘的摩擦力虽然被降到了最低,但那两千两百公斤的绝对质量所產生的庞大静態惯性和拖拽阻力,却是一道无法用任何润滑剂抹除的物理天堑。

这股恐怖的阻力,此刻正完完全全、一丝不落地转嫁到了那头变异驼鹿的身上,更准確地说,是转嫁到了它身上那套由废旧消防水带和汽车安全带粗糙拼接而成的挽具上。

“吼呼哧”

驼鹿那戴著管状眼罩的巨大头颅深深地低垂著,几乎快要贴到雪面上。它那粗壮如柱的脖颈上,青筋和血管如同虬结的树根般暴突而起。每一次向前迈步,它胸前和肩胛骨处的肌肉群都会发生极其剧烈的收缩和颤抖。

走在左后方拉著副绳控制方向的张大军,死死地盯著那套红色的消防水带挽具。

老兵的听觉在寂静的雪林中异常敏锐。在呼啸的风声和雪橇的滑行声中,他极其真切地听到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异响。

“撕啦咯吱”

那不是雪橇的声音,那是极其粗糙的工业帆布与高强度橡胶,在数吨级的恐怖拉力下,死死地、毫无缓衝地摩擦、切割著变异生物皮肉的声音。

“停!马上停下!”

张大军突然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双手猛地向后死死拽住了副绳,同时衝著前方负责引导的周逸大喊。

“怎么了?”周逸立刻停止了释放生物磁场的安抚,將手中的诱饵盆收回。

驼鹿感觉到前方的诱导消失,加上身后的拖拽感实在太过沉重痛苦,它本能地停下了脚步,庞大的身躯在寒风中剧烈地战慄著,大口大口地喷吐著浓烈的白雾。

张大军没有解释,他快步走到驼鹿的左前胸位置,打开了手里那盏光线已经开始发黄的战术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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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光晕打在驼鹿那灰褐色的厚实皮毛上。

跟上来的李强和孤狼,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同时倒吸了一口冰凉的寒气。

那条作为主承力带的红色消防水带,虽然之前垫了厚帆布和乾草,但在两吨重物的极限拉扯下,那些粗糙的垫层早已经被彻底压扁、挤碎,硬得像是一块块石头。

此刻,那条坚韧无比的消防水带边缘,已经像一把钝锯子一样,硬生生地锯开了驼鹿胸前那足以抵御普通刀剑的变异厚皮,深深地勒进了它胸大肌的血肉之中!

一道长达三十多厘米、深可见骨的恐怖血槽,赫然出现在驼鹿的左肩和前胸交界处。

触目惊心。

更为惨烈的是,由於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五度,从伤口中涌出的鲜热血液,根本来不及滴落到地上,在涌出体表的瞬间就被极寒空气夺走了所有的热量。

暗红色的血液瞬间凝结成了无数尖锐的冰碴和血色冰块。这些混合著碎毛的血冰,將那条粗糙的消防水带和驼鹿翻卷的皮肉死死地冻结、粘连在了一起。

只要驼鹿再往前走一步,那条冻成冰棍的挽具就会带著那些血色冰碴,在它的伤口深处进行极其残忍的二次切割。

“不能再拉了,”张大军的脸色在手电光下显得铁青,他伸出带著厚手套的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条犹如钢缆般紧绷的消防水带。

驼鹿立刻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低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如果不是眼睛被蒙著,它此刻绝对已经发狂了。

“这挽具的设计太粗糙了,受力面积不够,根本承受不住两吨的压强。”老兵咬著牙,声音里透著深深的无奈和焦虑。

“如果再强行逼著它往前走,最多再走五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