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雪洞的温度与电台里的盲音(2 / 4)

因为在雪洞和那架装载著两吨原木的雪橇形成的夹角外侧,正静静地臥著一座庞大的“肉墙”。

那是那头重达一吨的变异驼鹿。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狂风暴雪中,即便是进化出了极其厚实皮毛的变异生物,也无法长时间在没有任何遮蔽的开阔地带硬抗。动物的避险本能,让它在被周逸等人鬆开了部分牵引绳后,极其自然地选择了紧贴著雪橇和这堆被人为推起来的雪包(雪洞)臥倒避风。

它那庞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从西北方向吹来的最致命的狂风,成为了这个脆弱雪洞最完美的一道外围防风屏障。

不仅如此。

一吨重的高能级变异生物,其体內蕴含的热量是极其惊人的。

虽然隔著大半米厚的雪壁,但那种源自於高级生命体运转时散发出的庞大热辐射,依然在极其缓慢、却又源源不断地向雪洞內部渗透。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跨越了物种界限的被动共生。

“咕嚕咕嚕嚕”

在风声稍弱的间隙,雪洞里的猎人们能极其清晰地听到,一墙之隔的外面,传来的一阵阵如同闷雷般的肠鸣声。

紧接著,是一阵极其沉闷、且极具节奏感的“咔哧、咔哧”的咀嚼声。

那是变异驼鹿正在反芻。

它那庞大的、由多个胃室组成的消化系统,正在全功率地运转。白天周逸餵给它的那些混合著“金砖”碎末的粗饲料,此刻正被它从胃里反衝回口腔,配合著强大的臼齿进行著二次咀嚼。

每一次咀嚼和吞咽,都在为它那庞大的躯体提供著抵抗严寒的热量。

张大军背靠在那面靠近驼鹿的雪壁上,感受著背部传来的那种极其微弱的、伴隨著反芻动作而產生的规律震动。

老兵那张布满冰霜的脸上,竟然在黑暗中扯出了一丝极其难看的笑容。

“听见没,兄弟们。”

张大军沙哑的声音在拥挤的雪洞里低低地响起。

“这大个子还在倒嚼呢。”

“老辈人说,牲口只要肯臥槽倒嚼,这命就丟不了。它体內的那团火还在烧。”

李强靠在张大军的旁边,也把耳朵贴在了雪壁上。听著那沉闷的咀嚼声,他那颗因为极寒和恐惧而疯狂跳动的心,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一点点。

“大军叔你说,这算不算是它在护著咱们?”李强虚弱地问道。

“护个屁,它那是为了自己避风,”张大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却柔和了许多,“不过,这也就是大自然的规矩。在这要命的老天爷面前,不管是人还是野兽,都不过是想活下去的虫子。”

“它活著,咱们明天就还有指望。要是连它这头畜生都冻死在外头了,咱们这几个人,就真的只能和那两吨木头一起烂在这儿了。”

在这极其漫长、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黑夜里,这头曾经让他们吃尽苦头、差点要了他们命的变异巨兽,它那沉闷的反芻声,竟然成了这六个人类在绝望中唯一的心理慰藉。

这是一种何等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废土生存画卷。

与此同时,距离这处雪洞大约三公里外的长安一號前哨站。

通讯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要爆炸。

“滋滋沙沙沙”

扩音器里,只有无尽的白噪音在迴荡。

驻守班长陈虎双眼赤红,死死地盯著那台军用电台的屏幕。距离鹰眼小队最后一次匯报位置(越过冰沟),已经过去了整整七个小时。

在这七个小时里,外面的白毛风达到了顶峰。而在电台的频道里,无论他怎么呼叫,除了风暴带来的静电干扰声,再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王教授!”

陈虎猛地抓起通讯器,对著屏幕那头远在长安主基地的王崇安吼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愤怒。

“我不能再等了!他们肯定是被大雪困住了!也许雪橇翻了,也许遇到了怪兽!小陈和李强本来就受了重伤!”

“给我批准!我现在就带五个兄弟,带上强光手电和保暖毯,顺著白天的路標摸过去!三公里,我爬也爬到了!”

“不行!”

视频那头,王崇安的脸色铁青,但眼神却犹如万年玄冰般冷酷。

他那不容置疑的声音瞬间斩断了陈虎的衝动。

“陈虎,你给我冷静点!你是一个指挥员,不是在街头打架的古惑仔!” “你看看窗外!零下三十度的白毛风,能见度不足两米!那种环境下的风寒指数,体感温度已经逼近零下四十度!”

“你带人出去?你能看到什么?那些白天的萤光路標早就被半米深的新雪彻底掩埋了!你们连方向都分不清!”

王崇安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每一下都敲在陈虎的心头。

“你现在带人出去,不仅找不到他们,反而会让搜救队在不到一个小时內迷失在风雪中,最终变成第二批失联人员!”

“我们的防寒装备,根本支撑不了这种极端天气下的夜间盲搜!你是想让我明天早上,给你们所有人开追悼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