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色的冬日阳光艰难地穿透了秦岭上空那层犹如脏棉絮般厚重的阴云,將一丝毫无温度的冷光吝嗇地洒在这片被暴风雪彻底重塑过的莽莽林海之中。
气温依然死死地钉在零下十五度这条足以让普通人血液流速变得迟缓的严寒红线上。然而,在这条被参天枯木和变异灌木丛夹峙的雪原通道上,一支极其怪异的队伍正以一种令人不可思议的平稳姿態,在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白色荒原中缓缓向前推进。
“嘶嘶”
那是一种极其轻微、甚至带著一种如同丝绸撕裂般顺滑质感的摩擦声。
这是那架满载著八百公斤变异红松原木的平底木製雪橇,在半米深的积雪上滑行时发出的唯一声响。
机械厂刘工和林兰教授结合了古典极地生存智慧与废土生物材料学所打造的这件“杰作”,此刻正在这片严酷的大自然中展现出它那堪称奇蹟般的物理学统治力。
那张被极其严密地绷紧在雪橇底部的变异野猪皮,在经过了零下二十多度极寒的一夜“冰冻定型”后,其表面的角质层已经硬化得如同碳纤维装甲板。而涂抹在其上的那层经过化学改性的“特种生物琥珀脂”,不仅没有在严寒中凝固结块,反而形成了一层绝不渗水的半透明润滑膜。
当雪橇前端那带有三十度上翘弧角的“船首”以一种极其平滑的姿態压过前方鬆软的粉雪时,它並没有像之前的双轨雪橇那样像推土机一般將积雪向前推挤成一座无法逾越的雪山。相反,它像是一个巨大而沉重的熨斗,极其霸道地將那些蓬鬆的雪花直接压实、碾碎,硬生生地在荒野中熨烫出了一道宽达一米五、平整得犹如镜面般的“冰雪车道”。
“这简直就像是在走高速公路”
李强跟在雪橇的右后侧,看著脚下那道被压得极其坚实、甚至在阳光下泛著一层微弱冰光的车辙印,隱藏在防寒面罩下的乾裂嘴唇忍不住扯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苦笑。
在昨天的行军中,他们这六个所谓的“强化猎人”,完全是在齐膝深的鬆软积雪中进行著极其绝望的“高抬腿”障碍赛。每一次拔出双腿,都要消耗巨大的腰腹核心力量,那种体能的黑洞效应让他们在短短一公里內就濒临崩溃。
而现在,情况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反转。
他们不需要再去蹚雪了。那架重达一吨(包含自重与原木)的雪橇,在前方那头变异驼鹿的牵引下,已经极其完美地替他们完成了“压雪开路”的繁重工作。
李强等人只需要穿著那副简易的竹片踏雪板,极其轻鬆地顺著雪橇压出的那两条宽阔的车辙印,像是在平整的塑胶跑道上散步一样跟在后面。
这种由工业化载具带来的“物流红利”,在这一刻极其直观地反哺到了人类的身上。
然而,对於李强他们这些身上带著重度肌肉撕裂伤和冻疮血痂的伤员来说,这种“轻鬆”仅仅是相对的。
“嘶大军叔,这大个子今天怎么走得这么稳当?它难道不觉得身后拉著一吨重的东西累得慌吗?”李强一边极其僵硬地挪动著双腿,一边在通讯频道里压低声音问道。
每一次迈步,他大腿內侧和肩膀上那些刚刚结出紫黑色硬痂的新生皮肉,都会与粗糙的麻布內衬发生极其微小的摩擦。那种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撕咬著新生肉芽的钻心奇痒和隱隱作痛,让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经受一次凌迟,额头上不断地渗出冷汗。
“它不觉得累,是因为它现在根本没有脑子去想累不累的事情。”
走在左后方、虚握著铁线藤副韁绳的张大军,眼神极其锐利地盯著前方那头如同小山般移动的巨兽,声音里透著一股老兵特有的冷静。
“你看它的步伐节奏。”
李强强忍著疼痛,顺著张大军的指示看去。
那头肩高接近一米八的变异驼鹿,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其奇妙的状態中。
它的头部依然被那件作训服改装的“管状眼罩”严密遮挡,只能看到正下方和前方不到三米的狭窄雪地。它那粗壮的四肢以一种极其固定的频率、极其均匀的步幅,在雪地中交替起落。
“呼哧呼哧”
它的呼吸声变得极其绵长而深沉,不再有昨天那种因为惊恐而產生的急促喘息。它的肌肉虽然因为牵引八百公斤的重物而紧绷著,但却不再有那种抗拒性的抽搐和发力。
“在动物行为学里,这叫『工作节律』,或者叫『机械巡航態』。”
走在队伍最前方、距离驼鹿大约三米位置的周逸,在通讯频道里接过了话头。
周逸此刻並没有端著那个装满食物的不锈钢盆,而是將其掛在了腰间,只是极其偶尔地,当驼鹿的步伐出现微小迟疑时,他才会用手指蘸取一点点盐水糊糊,极其吝嗇地凑到驼鹿的鼻尖前让它嗅一下。
“野生动物在面临无法摆脱的持续负重时,如果这种负重是均匀的、没有突发性刺痛的,並且前方始终存在著极其稳定且安全的引导信號。它的神经系统为了保护心臟不至於因为过度应激而衰竭,就会主动切断大部分的感知反馈,进入一种类似於『梦游』的机械做功状態。”
周逸一边保持著绝对匀速的步伐,一边解释道:“它现在的大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