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辆车的前轮,就会彻底丧失对冰面的物理抓地力!它会处於一种极其恐怖的『半悬浮发飘』状態!”
“只要这辆车开上那条冰路,只要遇到哪怕一个只有几厘米高的小冰包顛簸!这辆车的前轮瞬间就会彻底离地!方向盘在冰面上会彻彻底底地变成一个毫无作用的摆设!”
“到那个时候,这辆承载著五百公斤重物、失去了所有转向能力的钢铁怪兽,会在极其微弱的侧向力作用下,瞬间在冰面上发生极其恐怖的『死亡侧滑』!”
“它会像一个陀螺一样在冰路上打转,然后极其惨烈地连人带车、加上这救命的木头,一起翻进路边那深不见底的雪沟里!”
刘工狠狠地鬆开了大龙的衣领,后退了一步,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我是工程师,我是这辆车的驾驶员。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想把这八百公斤的木头一次性全拉回去,让基地里的几万兄弟姐妹能暖和一点。” “但是,物理学定律,不相信同情,不相信奇蹟,更不相信眼泪!”
“在摩擦力和重心平衡的绝对红线面前,贪婪哪怕一公斤,付出的代价,就是车毁人亡,就是满盘皆输!”
整个前哨站的院子里,陷入了极其漫长、极其压抑的死寂。
大龙瘫坐在雪地里,双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头髮,痛苦地將头埋进了膝盖之间。他没有再反驳,因为刘工那极其硬核、极其无情的工程学分析,彻底碾碎了他心中那一丝极其脆弱的感性幻想。
这就是废土物流的残酷真相。
守著一座金山,却只能因为大自然极其严苛的物理限制,极其憋屈地、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粒一粒地往回运。
“固定车厢!准备出发。”
刘工没有再去管大龙,他极其疲惫地转身,重新走向了那辆皮卡车的驾驶室。
“小张,上车。大军,你们守好剩下的木头。我爭取在天黑前,再跑第二趟。”
伴隨著一阵极其沉闷、犹如老者哮喘般的发动机轰鸣声。
这辆仅仅只装载了一根木头、却背负著整个主基地三万人希望的轻型皮卡车,极其缓慢地驶出了前哨站的大门。
上午九点三十分。
皮卡车极其谨慎地压上了那条由无数工人的血汗和冰水强行浇筑而成的“竹排冰路”。
这辆车刚刚驶出不到五十米,坐在副驾驶上的技术员小张,就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趟重载归途与空车来时那极其恐怖的物理差异。
“刘刘厂长这动静不对啊”
小张死死地抓著车窗上方的安全把手,脸色煞白地听著从皮卡车底盘下方传来的那一阵阵极其密集、极其令人牙酸的异响。
“咔咔啦啦砰!”
那不是轮胎压过平整冰面的声音。
那是套在厚重越野轮胎外侧的、由高强度特种合金打造的防滑铁链,在承受著车身加木材接近两吨的绝对重压下,极其狂暴地、犹如一台巨型工业破碎机般,疯狂啃噬、碾碎下方脆弱冰层的死亡交响乐!
昨夜老赵等人用温水和积雪强行浇筑出来的那层厚达十厘米的“冰鎧甲”,在空车碾压时表现得极其坚固。但现在,在重载和防滑链那极小受力面积的恐怖压强切割下,这层冰壳犹如一层脆弱的玻璃,正在发生大面积的结构性崩塌!
刘工没有说话,他的双眼死死地盯著前方,双手犹如铸铁般死死地钳住那个极其轻浮、隨时试图偏转方向的方向盘。
他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后轮的防滑链碾碎一块冰层,陷入下方那原本用来铺路的变异竹排缝隙中时。
“嘎吱!”
一声极其沉闷的、植物纤维被强行压断的脆响,就会顺著底盘极其清晰地传导进驾驶室。
防滑链在提供极其宝贵的抓地力的同时,这把“双刃剑”正在极其无情地、不可逆转地破坏著这条本就极其脆弱的基础设施!
“路基在碎。”
刘工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得犹如砂纸。
“这层冰水浇筑的便道,承受不住这种级別的点状碾压。我们每往前开一米,这条路就被我们自己亲手毁掉一米。”
“这是真正的一次性消耗品。”
小张惊恐地从后视镜里向外看去。
在皮卡车极其缓慢驶过的车辙后方。
那条原本平整的冰路,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惨不忍睹的废墟。冰层被防滑链极其残暴地切成了无数细碎的冰块,底层的那些变异竹排已经被压得四分五裂,甚至连最下方那些原本被冻结的黑色烂泥,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翻卷、挤压了出来。
“那那第二趟怎么办?!”小张绝望地喊道,“这条路被咱们自己压烂了,下一趟空车还能开过来吗?!”
“没有退路了。”
刘工极其死死地咬著牙,右脚脚尖极其克制、极其精准地控制著油门的开度,维持著车辆那不到每小时五公里的极低扭矩输出。
“就算这条路烂成泥塘,就算这台车的悬掛彻底报废!”
“今天,也必须把这一根木头,给我安安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