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寻彻底离开后。
偌大的客厅里,终于只剩下傅璟宸一人。
他维持着端坐的姿态,分毫未动。
空气里还飘着未散的血腥味和一阵威士忌信息素的酒香。
良久,他才缓缓动了动手指,指节上淡白的指印久久没消。
刚才始终阴冷的眼睫…此时,极轻地颤了一下。
快得象错觉。
整个联邦,众生万象,都能被他算进棋局里。
可刚才江野寻把枪抵在太阳穴上的那一刻,
傅璟宸胸腔骤然一紧。
沉寂多天的信息素在后颈腺体里疯狂翻涌,差一点,就彻底失控崩裂。
傅璟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寒冽。
“江野寻。”
“你最好记住。”
“你能活着走出这扇门,不是你命大,是我给你的命。”
其实放了方绍文,恢复娱乐城的正常开业,对于站在金字塔顶端,手握政权的大佬而言,不过是张口一句话的小事。
但是他不会这么做。
因为,他不想。
没有多馀的理由,不需要多馀的解释。
他不愿意,便是最终的答案。
接下来,傅璟宸派出了暗查组人员,继续24小时暗中监视江野寻。
毕竟是尚未稳定的高危观察对象,掌握他的一举一动,本就是理所应当。
这栋大楼,是联邦权力的内核地标。
从一楼的政务大厅,再到中间层层加密的机要中枢,一直往上,直到最顶层那片只属于傅璟宸一个人的私人领地。
每往上一层,便是一级不可逾越的阶级。
整栋楼最顶尖的那一层,是傅璟宸的绝对禁区,也是整个联邦权力的终点。
江野寻一身刺目的血渍,孤身一个人从顶层专属电梯里走了出来。
这几百层高的联邦权力塔,从上到下戒备森严。特勤、暗查、安检、保镖到处都是。
可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他。
所有人都远远站着,目光复杂地望着他。
江野寻打心底里讨厌这种地方,也讨厌这里面每一个端着架子的人,尤其是最顶层那个最能装逼的。
他一路走到一楼那间宽敞得夸张、挑高气派的大堂里,低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妈的,说什么随叫随到。
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拿屁叫?
算了,那种人,估计也不会真叫他。
刚把烟叼进嘴里,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陈明明。
他又没接。
江三爷亲手宰了孙麻子的消息,早就传遍了三不管四个区。
北区的太子爷陈明明,这几天给他打电话、发消息,江野寻一个都没回。
直到昨天听说他带人冲进西区,直接把孙麻子给解决了。今天一早,陈明明的电话打得更勤了,几乎是响个不停。
江野寻开车上路,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来震去,吵得他脑壳疼。
终于被烦得受不了,他一把接起,语气冲得很。
“喂!”
“你要干什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明明温柔又软的声音,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像怕吓到他一样。
“哥哥,你在哪儿啊?我想见你,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我没空。”江野寻叼着烟,目视前方开车,语气不耐烦,“有事电话里直接说。”
联邦首府的路修得又宽又复杂,路标、指示牌、红绿灯五花八门,看得人眼晕。
街上不少行人都下意识地往他车上瞟。
光天化日之下,一辆挂着三不管片区牌照的车,居然直接开到了首府最中心的权力地带,实在太扎眼。
陈明明也不闹,依旧温温柔柔地提醒他,声音轻得象羽毛。
“哥哥,你有没有想过……孙麻子死了之后,谁最有可能接他的位置?”
一句话,直接让江野寻眼神一沉,脚下轻踩刹车,把车靠在了路边,伸手打开了双闪。
车刚停稳,他视线随意往前方一扫,瞳孔微缩。
就在不远处的街口,几个戴着帽子、架着黑框眼镜、身材异常健硕的男人,正死死按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动作粗暴地把人往一辆无牌黑色轿车里拽。
男孩挣扎著,嘴被堵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些人那动作快、狠、准,一看就是专业绑匪。
江野寻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一幕,手指夹着烟,语气却沉了下来,对着电话开口:
“吴蝎子。”
“怎么?他做什么了?!”
他眼睛一刻没离开那伙绑匪,看着他们已经把男孩半个身子塞进了车里。
电话里陈明明的声音带着担忧,软软地继续说:
“哥哥,吴蝎子他本来想亲自杀死孙麻子的,没想到让你先动了手。”
“他那人是个光脚的。”
“估计,以后会看你不爽。”
他看着最后一个绑匪也要钻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