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寻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硬生生把话题扯回凌志远身上。
“看来那个凌志远没种来三不管跟我正面对峙,所以只能躲在背后挑唆吴蝎子,把他当枪使。”
“呵,那个凌志远……该不会是怕凌烬找他麻烦吧?”
“现在这些人都知道,我跟凌烬走得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就在江野寻话音落下的瞬间……
傅璟宸放在膝上的手指猛地一蜷,指节瞬间泛白,骨节用力到微微颤斗。
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快得让江野寻根本无从察觉。
江野寻压根没注意到这丝异动,气焰更盛:“不过也无所谓,凌志远想玩,我江野寻奉陪到底!”
“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算计、被人整!”
“只要别来阴的就行。”
他顿了顿,视线陡然斜睨向沙发那边的傅璟宸,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刺:“比如,派人跟踪我,做尽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
傅璟宸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周身的气压骤然低沉。
“四处攀附,倒成了你的本事。”
“所以,你很自豪?”
他吐出的话像把刀子,直刺人心。
江野寻当即被他噎得心头火大,他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什么话在傅璟宸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就是难听。
从这个人出现在他面前的第一天开始,那副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态度,就从未变过。
真的,江野寻觉得这辈子受的最多的窝囊气,全是拜这个人所赐。
这要是换个人,早就上去打得他满地找牙了。
“呵,你放心。”江野寻头也不回,背影绷得笔直,满是不屑,“我就算攀附全天下的人,也攀不到你傅璟宸头上!”
话音落,他径直走到不远处的落地镜前。
抬手解开病号服的扣子,利落的衣摆滑落,露出精悍紧实的上身。
那一身皮肉上,刚包扎的纱布还渗着淡淡的红,底下压着的是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刀疤。
江野寻盯着镜里那副千疮百孔的身躯,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骂了句脏话。
妈的。
有段时间没挂这么多彩了。
当时要是手里没家伙,这会儿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尤其是吴蝎子那一铁棍子,狠狠抡在他头上的瞬间,眼前当场一黑。
他只顾着咬牙忍受伤口的刺痛,全然没发现,从他下床的那一刻起,傅璟宸的目光就象两道钩子,锁着他的背影。
但傅璟宸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死死压在眼底,半点没流露出来。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是沉沉地盯着。
“你对你的身体毫不珍惜?”
傅璟宸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死了,也无所谓?”
江野寻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个问题莫明其妙,甚至有些可笑。
“三不管地区死个人,又不象首府死个人,还要惊动稽查局、立案侦查。”
“那儿的人命,贱如草芥,死一个人,跟死一只猫狗没区别,没人会管,没人会查。”
他赤着上身,对着镜子扯了扯唇角,笑容里满是自嘲与狠劲:“包括我江野寻,也一样。”
“今天我杀别人,明天别人杀我,这就是三不管的规矩。”
“没什么值得说的。”
江野寻话落,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傅璟宸什么都没说,没追问。
只是忽然站起身,从他身后漠然走过,刻意与他保持了距离,没碰到他分毫。
“稍后,有人会送晚饭过来。”
短短一句话,充满了疏离感。
之后,房门“咔哒”一声被带上,隔绝了两道身影。
江野寻看着紧闭的门,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
他最开始好象有什么话想说,被傅璟宸那几句阴阳怪气的话一打岔,此刻脑子里嗡嗡作响,早忘了。
妈的,头被吴蝎子那一棍子打的,越想越疼。
……
夜色深沉,首府的霓虹隔着车窗流淌,光影斑驳。
明明繁华满眼,车厢内却静得落针可闻。
凌烬坐在后座,指尖划过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眸底掠过一丝讶异。
傅璟宸。
这么多年的朋友,傅璟宸从不会无故主动打电话。
一旦打了,必是有极其重要的事。
凌烬接起,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调子:
“傅先生,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么?”
傅璟宸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寒喧,开口即是最终结果:
“凌志远,我处理了。”
凌烬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眸色微沉。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缘由,而是带着老友间心照不宣的通透:
“他碰了你的底线?”
傅璟宸语气淡漠,透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