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寻认为。
想对一个人祛魅,其实根本不用费什么劲,凑得够近就行。
那些让人仰望的行业大佬,万众追捧的明星偶象,再或是手握权柄、身家不菲的人物,剥开那层光鲜的体面,内里未必有什么不同。
就比如傅璟宸,看着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可他骨子里的禽兽行为,藏都藏不住。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丢过来四个字,冷漠又霸道。
“过来见我。”
江野寻正跟大哥二哥凑在一块儿喝酒呢。
包厢里热烘烘的,空气里弥漫着酒香混着烟味。
来电号码没备注,他随手就接了,压根没多想。
听清那道声音的瞬间,他垂眼扫了下屏幕,确认是傅璟宸的号码后……
他一言不发,直接按断。
紧接着,把人直接拉进黑名单。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他没带半分尤豫。
赵天猛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晃着半杯烧酒,脸已经喝得有点发烫,见状开口:
“老三,大过年的,谁啊?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
“你小子谈恋爱啦???”
江野寻支起一条腿,骼膊随意搭在膝头,眉眼间裹着不耐烦:“贷款公司。”
“没看就接了。”
“贷款公司还能打到你这?关公面前耍大刀呢?”
“拉黑了,不会再打过来了。”
坐在一旁的方绍文没问,只是默默给他满上一杯酒,动作细致。
“谢二哥。”江野寻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拿起陶瓷酒杯,跟方绍文轻轻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方绍文嘴角噙着浅笑,语气温厚:“弟弟,你要是手头周转不开,就跟二哥说,二哥这儿有钱。”
“不缺,二哥。”江野寻语气随意,“我现在生意稳着呢。”
赵天猛灌了口酒,放下杯子就开始操心:
“别光说生意,你今年都二十六了,身边围着那么多oga,你倒好,婚不结,恋爱不谈,整天就扎在事儿上。”
“哥一直纳闷,你小子是不是性取向跟别人不一样?”
换作平时,江野寻早嗤笑着怼回去了。
现在他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沉着脸没作声。
方绍文看在眼里。
他撞见傅璟宸守在江野寻家门口,两人那氛围,明眼人都知道不一般。
当下便笑着打圆场,把话接了过去:“大哥,现在结婚不是什么好事,非常麻烦。”
“关系维护、财产分割,那些罗乱事,桩桩件件都费心费神,反倒眈误咱们做事。”
“先成家再立业。”赵天猛梗着脖子反驳,“大哥我是没辄,小时候就暗恋陈金红那虎娘们,结果人最后分化成alpha,一拳都能撂倒我,我才打光棍到现在。”
说着又转头看向方绍文:“还有你老二,都三十的人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找一个。”
“大哥是老了,你们俩还年轻,赶紧找个人成家,早点生个孩子。”
“真生下来不想带,丢给我,我帮你们带。”
方绍文依旧笑呵呵的,听着赵天猛絮叨,既不脸红,也不辩解,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江野寻却听得越发烦躁,实在坐不住,猛地从榻榻米上站起身。
“瞧瞧你这狗脾气,说两句就不耐烦。”赵天猛无奈数落他,“也不知道这世上,谁能管得住你!”
江野寻叼起一根烟,背对着两人,语气嚣张又散漫:“我用得着让别人管我?我可没那犯贱的毛病。”
说完直接拉开包厢门,一阵寒风裹着碎雪灌了进来。
外面是日式庭院,雪松枝桠上积着一层薄雪,白茫茫一片。
今晚除夕。
东区、南区把这儿包了场,四周厢房里都飘散着欢声笑语。
每年过年都是这般光景,身边围着的始终是大哥二哥这帮兄弟,一起守岁迎新。
这样的日子,江野寻打心底里满足,只盼着能一直这么过下去。
可刚站定,就看见廊下走来一群人,气势汹汹。
是北区的人。
走在最前头的陈金红。
她穿着一身黑色立领长款貂皮,新烫的头发高高盘起,气场十足。
陈明明挽着她的骼膊,在一旁柔声说着什么。
姐弟二人身后跟着十几个心腹,脸上、额头上都带着刺青,一看就是道上的硬茬子。
江野寻本想出来透透气,撞见这帮扫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二话不说转身关上包厢门,重新坐回榻榻米上。
“咋了这是?”
赵天猛抓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含糊问道。
“大哥,你把北区的人叫来了?”
江野寻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不满。
“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敌人少堵墙。”
赵天猛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三,你就是太轴!”
“就算你跟陈金红姐弟俩不对付,也不能一直这么僵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