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出口,赵天猛自己都先臊了一下,觉得太冒昧。
他飞快抬眼瞄了沉清风一眼。
这些年他能在东区稳坐负责人的位置,明里暗里都靠着沉清风在上面帮衬。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平时从不敢多问不该问的,更不敢越界。
可今天他实在憋不住了。
傅璟宸和江野寻那关系,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处处透着微妙。
什么合作方?江野寻这小子一天天就知道忽悠他这个老大哥。
而且当初,江野寻敢拿弹簧刀往傅璟宸胸口划?划完还能毫发无损?
换别人,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再加之今晚这事——
直升飞机连夜送首府、傅璟宸扶着他……
赵天猛不是傻子,有些东西他不是猜不到,是不敢往那方面想。
这事儿说出去,跟开玩笑一样,可现实摆在这里,由不得他不信。
他心里乱得一团麻,不问清楚,这颗心根本落不下来。
就在这时,沉清风抬眼看向他。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静了几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零散走动的脚步声。
沉清风的眼神很淡,可就是那股不咸不淡的劲儿,压得赵天猛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关系?”
沉清风淡淡重复了两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感。
“赵天猛,你最该关心的,是陈明明看没看好,首府那边什么时候来消息,你们三不管接下来该怎么收场。”
赵天猛心里咯噔一沉,知道自己问多了,连忙点头赔笑:“是是是,沉先生说得对,是我多嘴了,我不该问。”
他赶紧找补,“我就是……担心江野寻那浑小子脾气冲,说话不过脑子,万一不经意得罪了傅先生……”
沉清风盯着他看了几秒,脸色缓了些。
他心里清楚,赵天猛现在是傅先生枕边人的亲大哥。
于是语气放淡,直白给了句准话:
“只要江野寻能平安没事,赵天猛,你的荣华富贵,在后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利落干脆:
“你只管做好你的事,别出岔子。其他的,你不用管。”
“你就等着享福吧。”
这话已经挑得够明白了。
没明说,却等于把答案直接拍在了赵天猛脸上。
赵天猛连忙应声:“是!我明白了!沉先生!”
赵天猛心里又是惊又是乱,五味杂陈。
这混蛋玩意儿……
跟谁学的啊……
我也没教过他这些事啊。
这混蛋,是真打算绝后啊!
不行,过一阵等他出院了,得给他介绍个会过日子的,老实本分的oga。
可不能让他这么乱来了。
傅璟宸是什么人?翻手云,覆手雨。
江野寻跟他缠到一起,看似风光,实则踩在刀尖上。
赵天猛在三不管混了这么多年,见多了上位者的薄情与狠辣。
他是真怕,怕这小子最后栽进去,收都收不住场。
……
江野寻再睁眼时,看见的是病房里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他意识还断着片儿,前一段记忆,还钉死在昨晚南区的酒馆里。
医护们给他紧急止血,疼得他眼前发黑,傅璟宸就站在那儿,象个没事人一样。
再往后,天旋地转,记忆浑浑噩噩,直到彻底陷入昏迷。
此时窗外天光大亮。
昨夜的大雪早停了。
庄园里的绿植裹着一层厚雪,白得晃眼,已经是上午。
江野寻动了动,刚想撑着坐起来,腹部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疼得他浑身僵住。
他一点点缓慢地挪起身,后背抵在床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坐稳后,他视线随意一转,落在病房另一头的沙发上。
那儿坐着一个人。
是傅璟宸。
对方不知已经这样安静地看了他多久。
见他醒来,傅璟宸没动,没上前,也没说话。
只是维持着侧倚的姿势,那双沉冷的眼,一瞬不瞬锁着他。
即使隔着这么远,江野寻还是看清了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眼下那层青黑。
“你为什么…在这?”
江野寻刚开口,嗓子就干得发疼。
他喉结艰难滚了几下,又勉强挤出一句:“你来…多久了?”
“刚来。”傅璟宸开口。
江野寻扫了圈熟悉的装璜。
这里是傅家的私人医院。
他哑着声:“不是……这么远,你非得给我整这来干什么?三不管有的是医院。”
傅璟宸眉眼冷得含霜,话里听不出半分关心:
“送去三不管的医院,你的死亡率是40。”
他没再多解释一个字。
两人沉默了片刻。
江野寻也没绕弯,张口直奔正题:
“陈明明,你要怎么处理?”
毕竟这事儿,中间隔着傅璟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