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章 捉野生(1 / 2)

陈玄从门后翻出那双水鞋的时候,上面落满了灰。

六年了,这双鞋就没下过地。

他拍了拍灰,穿上试了试,还行,没破。又从墙角找了两个破铁桶,一个网兜子,拿扁担一挑,往肩上一搁。

林溪站在门口,看着他这一身行头,张了张嘴。

“你真上山啊?”

“嗯。”陈玄把扁担换了个肩膀,“你在家把门关好,谁来都别开。”

他看了眼缩在林溪身后的陈希儿,声音软下来:“天黑之前我一准回来。”

林溪咬了咬嘴唇。

这个男人今天真的不一样。以前他出门,从来不会交代她关门,更不会说什么时候回来。他只会丢下一句“做饭去”,或者直接摔门走人。

“你也小心点。”

林溪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他听见似的。

陈玄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挑着扁担走了。

林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变小,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不见了。

“妈妈。”

陈希儿拽了拽她的衣角。

“爸爸他真的会回来吗?”

林溪低头看着女儿,喉头发紧。

“会的。”

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点点。

“他说的,天黑之前回来。”

山路上。

陈玄走得很快。

这条路他熟。小时候爹妈还在那会儿,三天两头往山上跑,哪条沟里有鱼,哪片林子里有野果,他闭着眼都能找到。

后来爹妈出了事,他就再没上过山。

净顾著赌了。

山路坑坑洼洼的,碎石子硌脚,两边的草长得比人还高。要不是前世走多了这种路,换个人来,三步一个跟头。

陈玄走了大概半个钟头,听见水声了。

他拨开一丛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河溪从山上淌下来,水清得见底,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子。

就是这儿了。

这个年代,山上的东西多得离谱。牛蛙、小龙虾、蝲蛄,随便捞。可乡下人不知道这些东西值钱,城里人想吃又买不著。

信息差,就是钱。

陈玄把铁桶放下,先没急着动手,沿着溪边走了几步,蹲下来看。

水质很干净,砂石底,没有那种发绿的浑水。这种地方,蝲蛄最喜欢。

蝲蛄这东西跟小龙虾长得像,一般人分不出来。但蝲蛄嘴刁,水质差一点就活不了。小龙虾倒是不挑,臭水沟里也能活得滋润。

后世蝲蛄越来越少,想吃都吃不著了。

现在?

满溪都是。

陈玄戴上手套,拿网兜子下了水。

水冰凉,隔着胶皮手套都能感觉到冷。他把网兜贴著溪底的石头缝往里一抄,提起来一看,七八只蝲蛄在网上乱爬,钳子张得大大的。

个不小。

他又抄了几网,越抄越顺手。

铁桶里的蝲蛄越来越多,黑压压地挤在一起,钳子碰著铁皮,发出沙沙的声音。

弄完蝲蛄,陈玄换了个地方。

牛蛙在这个季节正冬眠,窝在泥洞里一动不动,好抓得很。

他沿着溪岸找,看见泥洞就伸手进去掏。手指碰到一团软绵绵凉飕飕的东西,攥住往外一拽。

一只大牛蛙,比他巴掌还大,四条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一只。

两只。

三只。

铁桶装不下了,他开始往另一个桶里扔。

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山头。

陈玄直起腰,后背酸得跟断了似的。两只手冻得通红,手指头都僵了。

他看了看两个铁桶。

一桶蝲蛄,一桶小龙虾,加起来少说有七八斤。牛蛙装了半麻袋,掂了掂,十几斤是有的。

够了。

第一天,先试试水。

他把东西归拢好,扁担往肩上一挑,下山。

县城叫龙海,离他们村八九公里。走着去,少说两个钟头。

陈玄到的时候,天刚擦黑。

县城跟村里完全两个样。街上有路灯,黄澄澄的光照着水泥路面。路边一排排筒子楼,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他挑了个人多的地方,菜市场门口。

这会儿正是下班的时候,大爷大妈提着菜篮子来来往往。有穿中山装的,有穿的确良衬衫的,胸口别著钢笔,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

陈玄把扁担放下,两个铁桶往地上一摆。

深吸一口气。

吆喝。

“大爷大妈!瞧一瞧看一看!山上刚抓的活牛蛙!个大肉肥!母的带籽公的带劲!”

他嗓门大,这一嗓子出去,半条街都听见了。

几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先凑了过来。

“哟,牛蛙?”

一个穿碎花褂子的大妈蹲下来,往桶里瞅。

陈玄赶紧把桶盖掀开。

“您瞧瞧,刚抓的,还活着呢。”

桶里的牛蛙挤在一起,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