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来吗?”
是因为昨晚受伤了吗?
张承德暗自思忖。
若真是因伤耽搁,那对方的实力,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弱上几分。
“可是若是实力差”
张承德皱着眉,从口袋里拿出了三枚通宝。
“听——”
铜钱翻转腾飞,可刚到一半就被他突地一把抓回了手中。
他没有摊开细看,因为卦象吉凶,往往在抛起的一瞬便已注定。
“卦象依旧不明”
张承德皱眉低语。
这时,掌心的铜钱忽然发烫,震颤不止。
张承德一惊,刚松开手,铜钱便 “嘭” 地一声崩裂开来,碎裂的铜片险些划破手心。
紧接着,一道让他毛骨悚然的嬉笑声,自身后响起:
“呵呵,张先生这铜板,好象不怎么听话哦~”
张承德寒毛倒立,当即转身。
他那办公桌前,竟不知何时,站了一男一女。
男的,自然是李安迪,褐色风衣,沉默看着佛母雕像,双目沉静,深如寒潭。
女的,羽泉有希,一袭清雅黑裙,清纯裹着妖媚,正戏谑地打量着地上铜板碎片,以及张承德那张惊愕的脸。
失算了
张承德心中发毛。
夜鸦修女他不是没见识过,但能到这种无声无息的程度,也绝不常见!
实力差?怎么可能!
若是对方方才要做什么,他也许连反应的时间都不够。
然而,张承德也非常人。
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镇定地拱手迎笑道:
“哎,原来是两位来了。如此突然,还真把我吓了一跳。”
“噢?”
有希皮笑肉不笑,口中的语言在不经意间,换成清洲的官话,
“张先生难道没算到我们何时来?
“卜卦窥人,妄测天机,可是很容易损阳折寿的哦”
张承德微蹙了一下眉,同样以清洲官话,双手抱拳,笑着致歉道:
“在下只是见二位迟迟未到,心有担忧,才忍不住卦上一卦,为二位吉避凶。
“但在下学艺不精,多有冒犯,还请海函。”
“呵。”
有希冷笑,不予理睬,转身温顺地倚到了李安迪身侧。
张承德此刻也明白了,对方真正的话事人,究竟是谁。
李安迪依旧没有正眼看他,目光始终落在那尊佛母雕像上。
过了好几秒,才幽幽开口:
“佛象空心,佛面模糊你,其实不信莲佛吧?”
张承德身体猛地一滞。
李安迪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如遭重锤:
“你应是南边的人,曾属天地会?”
短短两句询问,对他的冲击力,远超有希方才的冷嘲威胁。
要知道,莲教根基在清洲北方,人们遇见第一时间联想的也多是北方的教派。
但这人!
不仅看出了他的佛象空心,更是从莲教众多分支派系中,一下推断出了他的真实来处!
他究竟是什么人!
清洲朝廷的?还是和他同属教会的?!
结合之前一直不明的卦象此人的卜卦之能,怕是远在我之上!
张承德抬眸,李安迪的视线也恰好的投来,死潭般的眼神,令人压力倍增。
张承德的额角,不禁渗出了冷汗。
然而,李安迪其实根本不会算卦。
能猜出对方的来历,主要是归功于对方的口音。有希突然换语言,可不是一时兴致来潮。
至于不信佛
那是因为他作为“后世人”,知道清洲莲教素有“南会北教”的说法。
北边,才是典型的民间宗教,南边,则更多是以会党为内核的结社组织。
比前者,后者信仰的色彩,要明显淡化。
更何况这可是诡异世界!
你祭拜就插三根劣质香,佛象也毫无灵性,也太正常人了吧?
西郊的教堂女神象,可是看久了都会让人觉地神象在注视自己。
“安迪先生,您还真见多识广。”
张承德感觉自己的语气,变得极其僵硬,气势在不知不觉间,被人压了一大截,
“我的确是南方的人。”
李安迪接着又问:
“我记得,你是【独眼】从海里捞回来的。之前遭遇了什么?难不成,是参加私运出了事故?”
张承德怔了怔,感觉自己仿佛被看透。
不由苦笑:
“我的确是在私运船上出的事故。当时船被官府的人击沉,我抱着残木,在海上漂浮了不知多少日,侥幸被独眼大哥搭救上岸。”
李安迪轻微颔首,这回答和他猜的差不多。
清洲虽明面杜绝与外界往来,严禁私运,但实际还是有不少渡运客,特别是在东南沿海的局域。
难怪张承德那么容易被重用,估计原来就有算走私船帐目的经验。
“安迪先生您似乎了解不少事情,是来自故土的何方?”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