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渊穿过天门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灵魂深处炸开。他活了三界，不，活了九万六千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不是被人盯上，是被天盯上。不是被天盯上，是被比天更高的存在盯上。

他在天门后紧急停住，鲲身和鹏身同时展开，首尾分离。鲲身沉向下方的虚空，鹏身悬在天门出口，双翼微收，随时准备折返。

谨慎是鲲鹏族活了九万六千年的秘诀，上界人生地不熟，万一有危险，鹏身速度快，逃命的机会总比鲲身大。

鹏身的瞳孔扫过虚空，看见了远处漂浮的龙骨。白森森的，几百万米长，断成了数截，在虚空中缓慢飘荡，骨骼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气息——龙族，敖焚。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又看见了九彩鹿的骨骸，数万丈长的鹿角散落在龙骨旁边，鹿骨被啃得干干净净，连骨髓都被吸干了。

北冥渊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他想起了敖焚，想起了陆无双。他们飞升之后，他以为他们去了更高更远的世界，他以为他们在上界逍遥自在。

现在，他知道了。他们没有逍遥，他们被吃了。那个以飞升者为食的恐怖存在，就在这里。

“不好！”

鲲身掉头就跑，鹏身双翼猛振，朝正在缓缓合拢的天门缝隙飞去。

他运起全身神元，声音撕裂虚空：“不要飞升——！上界有大恐怖，以我等为食——啊——！”

无量界，北海之眼上空。数百尊至尊还悬浮在海面上空，目送着北冥渊消失在天门之后。

天门正在缓缓合拢，古铜色的门扉一寸一寸地闭合。就在门缝还剩最后一线时，一声惨叫从门后传了出来，尖锐，凄厉，带着无尽的恐惧。

“不要飞升——！上界有大恐怖，以我等为食——啊——！”

叫声戛然而止，天门彻底合拢，消失了。海面上空，数百尊至尊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有人张着嘴，忘了闭上；有人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那天门突然又打开，伸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鲲鹏老祖在叫什么？”海族帝君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叫不要飞升”精灵族女王的嘴唇在抖。

“上界有大恐怖，以我等为食。”

羽族至尊一字一顿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割在心上。

林昊天站在云端，面色铁青。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三万年，他想三万年的答案，现在有了。

上界，不是飞升的终点，是飞升者的坟场。那个世界，以飞升者为食。

虚空夹缝中，北冥渊的鲲身和鹏身被钉在了虚空中。不是被什么捆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连一根羽毛都动不了。

鲲身的鳞片炸开，鹏身的羽毛竖立，拼尽全力挣扎，纹丝不动。鹏身回头，看见了那个存在。

一个身影盘坐在虚空中，面前架着两口锅——一口巨大的锅，一个巨大的烧烤架。他的头与天齐高，肩膀扛着星河，眼睛像两轮燃烧的太阳。

“鲲鹏双命，入海为鲲，飞天化鹏。鲲之大，一锅炖不下…”

那身影的嘴角慢慢翘起：“需要两个烧烤架。”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道身躯上，像在打量菜市场里的鱼和鸡。鲲身肥美，适合炖汤；鹏身精瘦，适合烧烤。

北冥渊的灵魂在颤抖，活了九万六千年，从没有这样恐惧过。他看见了敖焚的龙骨，看见了陆无双的鹿骨，看见了那些骨骸上残留的被啃食的痕迹。

现在，他明白了。飞升者不是飞升，是送货上门。

“前前辈”

鹏身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小鸟我修行九万六千年，一路从鱼修炼到鲲，从鲲修炼到鹏。

历尽千辛万苦，求前辈高抬贵手，饶小龙一命。小龙愿为前辈坐骑，供前辈驱使——”他还没有说完。

一只大手落下来了，不是朝鹏身，是朝鲲身。五指张开，遮天蔽日，轻轻一握。鲲身在掌心像一条泥鳅一样被攥住，骨骼断裂的声音从掌中传出。

鲲身的惨叫只响了半声，就没了。鹏身的瞳孔猛地收缩，双翼猛振，朝那扇还没有完全合拢的天门缝冲去。

只要冲过去，只要回到下界，他就能活命。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了鹏身的极限。天门缝就在眼前，他一头扎了进去。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捏住了他的翅膀根。像捏一只鸡。鹏身的惨叫声在天门缝中回荡，被合拢的门扉夹断了一半。

那声音传到下界，就成了那句：“不要飞升——上界有大恐怖以我等为食——啊——”

林天收回手，看了看掌心里的鹏身，又看了看另一只手里的鲲身。鲲身已经被捏得没了气息，鹏身还在挣扎，翅膀扑棱，爪子在虚空中乱蹬。

他屈指一弹，一道神元没入鹏身的眉心，抹去了他的神魂，鹏身的眼睛闭上了。

“鲲身炖汤，鹏身烧烤。”

林天将鲲身投入大鼎，将鹏身架在烧烤架上。鼎下的无源之火窜高，烧烤架下的地心真火更旺。

鲲身在大鼎中随着灵